初冬的風裹著碎雪，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秀蘭裹了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腳步踉蹌地走在鄉間小路上，凍得發紫的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布包，裡面裝著攢下的幾個銅板和半塊乾的玉米餅。的頭髮散地在臉頰上，臉上滿是疲憊和恐懼，眼神卻異常堅定——要去縣城，找秀，找一條能活下去的路。
自從被張仙著嫁給鄰村的趙老憨，秀蘭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趙老憨比大十五歲，不僅好吃懶做，還嗜賭，輸了錢就對拳打腳踢。婆婆更是尖酸刻薄，把當牛做馬，飯不讓吃飽，活卻讓幹夠。這些年，忍了又忍，盼了又盼，終於趁著趙老憨賭輸了錢、在家昏睡的間隙，跑了出來。
知道，趙老憨醒了之後肯定會追來，所以不敢有毫停留，拼盡全力朝著縣城的方向跑。腳下的路坑坑窪窪，積雪融化後變得泥濘不堪，的鞋子早就沾滿了泥，腳底板被石子磨得生疼，可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怕一停下，就會被趙老憨抓回去，等待的，只會是更殘酷的打罵和無盡的黑暗。
跑了大約一個時辰，秀蘭的力漸漸不支。靠在一棵枯樹上，大口大口地著氣，冰冷的空氣嗆得嚨生疼。從布包裡掏出那半塊玉米餅，用力咬了一口，乾的餅渣剌得嗓子發疼，可還是強迫自己嚥了下去——需要補充力，才能繼續趕路。
就在這時，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還有趙老憨尖利的咒罵聲：“秀蘭你這個賤貨！給我站住！你跑不了的！”
秀蘭嚇得渾一僵，回頭一看，只見趙老憨騎著一輛借來的腳踏車，正朝著的方向飛快地趕來，臉上滿是猙獰的怒氣。
“快跑！秀蘭，快跑！”秀蘭在心裡對自己說，轉就想繼續跑，可雙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怎麼也邁不開步子。
趙老憨很快就追上了，一把揪住的頭髮，狠狠一拽，秀蘭疼得慘一聲，摔倒在地。
“你個賤貨！竟然敢跑！”趙老憨跳下腳踏車，死死按住秀蘭的肩膀，抬手就給了一個耳，打得角滲出來，“我讓你跑！我讓你吃裡外！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秀蘭被打得頭暈目眩，頭髮被揪得生疼，可還是拼命掙扎著：“放開我！我不跟你回去！我要去縣城找我妹妹！”
“找你妹妹？你想都別想！”趙老憨冷笑一聲，一把奪過手裡的布包，扔在地上，用腳狠狠踩爛，“你是我花錢娶來的媳婦，就是我的私有財產，我讓你活你就活，我讓你死你就死！你還敢跑？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一邊罵，一邊用腳狠狠踹秀蘭的肚子和後背，每一腳都用足了力氣。秀蘭疼得蜷在地上，渾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卻依舊不肯求饒。
“你放開！別打了！”就在這時，幾個路過的村民遠遠地看到了這一幕，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
趙老憨轉頭瞪了他們一眼，惡狠狠地說：“這是我的家事，你們管閒事！誰要是敢多管，我就跟誰沒完！”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上前。在那個年代，“清難斷家務事”的觀念深固，大家都覺得夫妻之間的打罵是自家的事，外人不該手，也不想因為多管閒事而惹上麻煩。
有人搖了搖頭，轉離開了；有人站在遠，默默地看著，臉上出了同的神，卻終究沒有上前一步。
秀蘭看著遠冷漠的村民，心裡一陣冰涼。原本以為，有人看到被這麼毒打，會出手幫一把，可沒想到，大家竟然都這麼冷漠。
“你們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秀蘭朝著村民們大喊，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絕。
可回應的，只有趙老憨更加兇狠的打罵和村民們冷漠的目。
“喊也沒用！沒人會幫你的！”趙老憨揪住秀蘭的頭髮，把從地上拖起來，“跟我回去！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你！”
秀蘭被拖得頭皮發麻，上的傷口撕裂般地疼，可還是拼命掙扎著：“我不回去！我死也不跟你回去！”
“你不回去也得回去！”趙老憨的力氣很大，秀蘭本不是他的對手，只能被他生生地拖著往回走。
頭髮被揪得生疼，腳步踉蹌，地上的石子和泥濘劃破了的膝蓋和手掌，鮮混著泥，狼狽不堪。可秀蘭的心裡，卻充滿了不屈的意志。不想回去，不想再過那種生不如死的日子，要去縣城，找秀，找一條新的出路。
趁著趙老憨不注意，突然低下頭，朝著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啊！你個瘋婆子！”趙老憨疼得大一聲，鬆開了手。
秀蘭趁機掙出來，轉就想跑，可趙老憨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一把抓住了的胳膊，再次把按倒在地。
“你還敢咬我！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趙老憨氣得眼睛都紅了，他撿起地上的一樹枝，朝著秀蘭的上狠狠去。
樹枝打在上，發出“噼啪”的聲響，疼得秀蘭撕心裂肺。蜷在地上，雙手抱著頭，任由趙老憨打罵，心裡的絕越來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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