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陳家老宅的燈火次第熄滅,唯有王氏屋中的燭火還亮著,昏黃的過窗紙,在庭院裡投下一道狹長而詭異的影子。陳氏按照約定,趁著王氏洗漱的間隙,悄悄溜出廚房,沿著廊下的影,小心翼翼地朝著王氏的房間去——要去確認那個存放麝香的黑小匣子的位置,為宋西等人後續尋找證據鋪路。
王氏的房間陳設緻,卻著抑,空氣中瀰漫著一淡淡的脂味,混雜著一若有若無的異香,那是麝香獨有的味道。陳氏屏住呼吸,腳步輕得像一片落葉,目快速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最終落在了櫃最底層的一個角落——那裡果然放著一個黑的小匣子,匣子上掛著一把小巧的銅鎖,閃著冰冷的,與周圍的格格不。
陳氏不敢多做停留,快速記下小匣子的位置,又悄悄檢查了一遍房間,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便轉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沿著原路返回廚房。此時,宋西、林氏和春桃早已在廚房的角落等候,臉上滿是焦急與期待,見陳氏回來,幾人立刻圍了上去,低聲音問道:“嬸孃,怎麼樣?找到那個黑小匣子了嗎?”
陳氏輕輕點了點頭,鬆了口氣,低聲音說道:“找到了,就在王氏櫃的最底層,鎖得很,鑰匙應該還在上。我還留意到,匣子旁邊放著一個小小的玉瓶,看起來也像是裝藥材的,說不定裡面也藏著什麼東西。”
宋西眼中閃過一亮,語氣沉穩地說道:“太好了,嬸孃,辛苦你了。只要我們能找到鑰匙,開啟那個黑小匣子,拿到裡面的麝香,就是又一份鐵證。不過王氏多疑,鑰匙看得很,我們一定要耐心等待機會,不能貿然行。”
春桃也點了點頭,說道:“阿西姐,我明天去山裡打聽張富戶地址的時候,也順便問問村裡的老人們,看看有沒有人知道王氏是從哪裡弄來的麝香,說不定能找到更多線索。”
林氏也說道:“我會繼續留意王氏的靜,尤其是的鑰匙,只要有疏忽,我就趁機把鑰匙拿過來,幫大家開啟匣子。”
陳氏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千萬不要貿然去拿鑰匙,王氏的鑰匙要麼藏在髮髻裡,要麼揣在袖口,平日裡寸步不離,稍有不慎就會被發現。我們可以等後天族老們來家裡商議事的時候,王氏肯定會忙著招待,到時候我想辦法引開的注意力,你們再趁機去的房間尋找鑰匙,開啟匣子。”
宋西點了點頭,說道:“好,就按嬸孃說的做。後天族老們來,確實是個好機會,我們提前做好準備,一定要謹慎行事,不能出任何差錯。對了嬸孃,你之前說,你親眼看到王氏往李氏前主母的‘求子湯’里加了麝香,你還記得那碗湯裡還有其他什麼配料嗎?李氏的絕筆信裡只提到了麝香、紅花和莪,或許還有其他的藥材,若是能集齊完整的藥方,也是一份重要的證據。”
聽到宋西的話,陳氏皺起眉頭,閉上眼睛,開始仔細回想多年前的場景。夜寂靜,廚房裡只有微弱的月,幾人都屏住呼吸,默默等待著陳氏的回憶。過了許久,陳氏才緩緩睜開眼睛,語氣帶著一不確定,說道:“時間過去太久了,我記不太清所有的配料,但我約記得,那碗湯裡除了麝香,還有紅花、莪,好像還有當歸、川芎,還有一味藥材,我記得葉子是青的,聞起來有一苦味,王氏每次加的時候,都會格外小心,只加一點點。”
“當歸、川芎?”宋西立刻從懷中掏出那方素繡帕,輕輕展開,藉著月,用炭灰在繡帕上早已畫好的藥碗圖案旁邊,小心翼翼地補充上“當歸、川芎”四個字,又在旁邊畫了一片小小的青葉子,標註上“味苦,量”的字樣,“嬸孃,你再仔細想想,那味青葉子的藥材,還有沒有其他的特徵?比如形狀、氣味,或者王氏平時怎麼稱呼它?”
陳氏又仔細回想了片刻,說道:“我記得王氏每次拿那味藥材的時候,都會從一個小小的紙包裡取,那藥材的是圓柱形的,是黃褐,聞起來除了苦味,還有一淡淡的辛辣味。我當時不知道是什麼,後來聽村裡的赤腳醫生說過,有一種藥材‘三稜’,也是青葉子,味苦辛辣,能活化瘀,只是那藥材子烈,若是用量不當,會傷子。”
“三稜!”宋西心中一沉,立刻在繡帕上補充上“三稜”二字,語氣凝重地說道,“果然是三稜,這味藥材確實子烈,若是和麝香、紅花搭配在一起,不僅能讓人無法生育,長期服用,還會損傷氣,慢慢拖垮人的子。李氏前主母當年就是被這碗‘求子湯’一步步折磨致死的,二嬸現在也在遭同樣的苦難。”
林氏看著繡帕上麻麻的字跡和圖案,眼中滿是憤怒與心疼:“王氏太惡毒了,竟然用這麼狠的手段,殘害我們這些子。這碗藥,本不是什麼求子湯,是索命湯!”
春桃也握了拳頭,語氣憤憤地說道:“是啊,太惡毒了!等我們收集到足夠的證據,一定要讓和族老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陳氏看著繡帕上的容,眼中也泛起了淚,說道:“這些年,我一直把這件事在心底,每次想起李氏前主母的模樣,我都很愧疚。如今,能把這些配料補充完整,也算是為李氏前主母,為所有被王氏迫害的子,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宋西輕輕將繡帕摺疊好,藏好,語氣堅定地說道:“嬸孃,謝謝你,若是沒有你,我們就無法集齊李氏前主母‘求子湯’的完整配料,也無法更全面地揭王氏的惡行。這方繡帕,承載著我們所有人的冤屈,承載著李氏前主母的不甘,等我們逃離這裡,一定要拿著它,去府告倒王氏和族老們,讓他們債償。”
幾人又低聲商議了片刻,確定了後天的計劃,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默默等待著機會。夜越來越濃,風吹過庭院的梧桐樹,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這宅院裡的冤屈與不甘,而那方藏在宋西懷中的繡帕,卻在黑暗中,悄悄凝聚著力量,為了們對抗惡行的底氣。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春桃就揹著牛繩,悄悄離開了陳家老宅,去後山尋找獵戶,打聽鄰縣張富戶的地址。宋西則趁著王氏還未起床,悄悄來到二嬸的房間,將陳氏回憶起來的“求子湯”配料告訴了二嬸,又安了幾句,讓安心,再堅持一段時間,們很快就能逃離這裡,擺王氏的迫害。
二嬸看著宋西,眼中滿是激與堅定,說道:“阿西,我相信你,也相信你們所有人。這些年,我被王氏迫著喝那碗毒湯,子越來越差,我也早就不想再忍了。只要能逃離這裡,只要能擺這碗毒湯,我願意配合你們做任何事。”
宋西點了點頭,說道:“二嬸,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帶你一起逃離這裡,一定會讓你好好調理子,再也不用這些苦。對了二嬸,你有沒有聽說過,族老們每年都會私下聚會,商議族中兒媳的‘生育管控’事宜?”
二嬸皺了皺眉,仔細回想了片刻,說道:“我好像聽說過,每年秋收之後,族老們都會聚在一起,商議什麼,我就不知道了。他們聚會的時候,都會把所有人都支開,不許任何人靠近,看起來神秘得很。”
宋西心中一,說道:“太好了,二嬸,這又是一個重要的線索。陳氏嬸孃告訴我,族老們聚會的地點,就在祠堂的偏屋。等今天下午,祠堂無人的時候,我去偏屋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他們商議‘生育管控’的證據,若是能找到,我們的勝算就更大了。”
“阿西,你一定要小心。”二嬸臉上出了擔憂的神,說道,“祠堂是陳家的聖地,平日裡就很有人去,族老們聚會的偏屋,更是看得很,若是被人發現你在那裡,肯定會引起懷疑的。”
“二嬸,你放心,我會小心的。”宋西語氣堅定地說道,“我會趁著午後大家都午休的時候,悄悄去祠堂,速去速回,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
吃過午飯,王氏果然像往常一樣,回屋午休去了。陳氏主留下來收拾碗筷,幫宋西風,宋西則趁著這個機會,悄悄溜出了陳家老宅,朝著村頭的祠堂走去。祠堂位於村子的最東頭,背靠群山,周圍很有人居住,平日裡顯得格外冷清,只有逢年過節,族人們才會來這裡祭拜祖先。
宋西快步走到祠堂門口,發現祠堂的大門虛掩著,沒有上鎖——想來是平日裡很有人來,族老們也沒有太過在意。屏住呼吸,輕輕推開大門,走了進去。祠堂裡瀰漫著一淡淡的香燭味,昏暗而抑,正屋的供桌上,擺放著陳家祖先的牌位,顯得莊嚴肅穆,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宋西沒有停留,按照陳氏的指引,沿著正屋旁邊的小路,悄悄朝著偏屋走去。偏屋位於祠堂的西北角,比正屋小了很多,房門閉著,門上掛著一把老舊的銅鎖,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宋西輕輕走到門前,仔細檢查了一下銅鎖,發現鎖芯已經有些鬆,想來是平日裡很開啟,已經生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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