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的臉卻“唰”地一下白了。
先削燕王？
直接對三叔手？
剛剛被煽起來的熱，瞬間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涼了個通。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朱棡披重甲，手持長槊，於千軍萬馬中縱橫馳騁的模樣。
那個男人，是大明的戰神！
直接他？
這跟直接捅馬蜂窩有什麼區別？
就在朱允炆心神劇震，猶豫不決之際，一個略顯單薄的聲音響了起來。
“陛下，臣有不同之見。”
眾人循聲去，只見新任的狀元郎，翰林院修撰黃觀，正躬而立。
黃子澄眉頭一皺，很是不悅。
“黃修撰有何高見？莫非是要為藩王張目不？”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足以讓任何場新人膽寒。
但黃觀卻面不改，只是對著朱允炆再次一拜。
“陛下，臣不敢。臣只是以為，首削燕王，並非上策。”
朱允炆像是抓到了一救命稻草，連忙追問：“為何？”
黃觀不卑不地分析道：“其一，燕王鎮守北平，屢次大破北元，於國有大功，於萬民有大恩。朝廷若無故削之，則師出無名，天下人會如何看待陛下？如何看待朝廷？”
“其二，燕王在北方軍民之中聲極高，可謂一呼百應。我等在此高談闊論，要以雷霆之勢削之，可一旦手，燕王若是不從，振臂一呼，北平數十萬大軍揭竿而起，屆時又該如何收場？這非是削藩，乃是反燕王！”
黃觀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針，準地紮在朱允炆最恐懼的地方。
反燕王……
是想一想那個畫面，朱允炆就覺得手腳冰涼。
黃子澄冷哼一聲：“黃修撰未免太過危言聳聽！我朝廷擁天下之兵，難道還怕他區區一個燕王不？”
齊泰也附和道：“正是！長痛不如短痛，今日放過燕王，才是真正的養虎為患！”
黃觀搖了搖頭，並不與他們爭辯，而是轉向朱允炆，丟擲了自己的方案。
“陛下，臣並非說不削藩，只是削藩之策，當徐徐圖之，講究章法。”
“哦？”朱允炆神一振，“你有何章法？”
“陛下請看，諸王之中，燕王最強，其胞弟周王朱橚，素來行事荒唐，多有過錯，封地開封亦是四戰之地，兵微將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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