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二房的新屋夥儀式過後,很快過年的腳步就近了。果然,俗話說的“好冬爛年”是真的,靠近過年的年二十六開始,天空就下起了細雨。
除夕一大早,陳遠文就被雨點敲擊在瓦面上的淅淅瀝瀝的聲音吵醒了,他下床穿鞋走在窗戶邊,手推開窗戶,立馬一清冷的氣息從戶外急劇地湧室,鑽進他的鼻腔,讓僅穿一件單薄棉的陳遠文不自地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嚇得陳遠文趕三兩步跑回床上溫暖的被窩。
下雨的早晨,特別適合擁被高臥和胡思想。陳遠文披著棉襖,蓋著棉被,著書桌上的幾本蒙學書籍陷了沉思。
明朝的蒙學,也就是兒識字教材一般就是三、百、千,即《三字經》、《百家姓》和《千字文》,為識字與基礎倫理教材。??
自從陳遠文打算明年開春就啟蒙後,他就找健哥兒和康哥兒瞭解學所需要的書籍,在看到《三字經》、《百家姓》和《千字文》,他心裡毫無波瀾,這是明清時期的通用蒙學教材,但在看到健哥兒和康哥兒書架上的《學瓊林》?和《增廣賢文》後,他心裡有點慌。
這《學瓊林》,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明末程登吉編著,駢文對偶句寫,涵蓋天文地理、典章制度等,被譽為“古代百科全書”。後面民國時期經多次增補,影響深遠。
而《增廣賢文》則最早書名見於明萬曆年間《牡丹亭》,書時間約為1521-1644年。清代同治年間儒生周希陶進行系統修訂,形了廣泛流傳的版本。全書整合了先秦至明代的文獻典籍中的名言警句,包含三類核心容:世哲學、道德規範和天文地理等文化常識。
今年才是弘治二年,怎麼這兩本書就已經橫空出世了,他當時忍不住翻看了作者,李濟民,據健哥兒聽族叔解說,李濟民李公是永樂大帝朱棣朝的一位名臣,據說這位名臣不但一手撰寫了這兩本書,而且還力排眾議支援永樂大帝派鄭和七次下西洋,還從鄭和帶回的異域作中準篩選出紅薯和玉米等高產作,深得明祖的重,可惜卻英年早逝,病倒在推廣紅薯的大業上。
陳遠文聽後,深深懷疑這位李公可能是穿越人士,但是事隔多年,這位李公目前就他了解,只做了這幾件事,並沒有其它發明創造,也許是因為英年早逝,也許是時空錯,巧合而已。
這也給陳遠文提了一個醒,既然他能夠帶著前世的記憶胎穿到這裡,或許別人也有這種機緣,看來自己以後要更加小心為上,做任何創新發明都要有理有據才行,而且也不能依靠記憶中的明朝歷史,因為不同的時空可能已經發生了變化。
“文弟,文弟,快起床吃朝。”哐啷一聲,陳遠文的臥室門被推得一陣響,房門外傳來志哥兒生氣的聲音。
陳遠文無奈地起床穿穿鞋,然後開啟房門,門外的志哥兒好像一陣風一樣帶著一寒氣向著陳遠文撲過來,陳遠文靈活地一閃,志哥兒一下收不住腳,噔噔蹬地直向木床撲去,好在陳遠文出手把他拉住了,才避免他撞到床腳。
志哥兒一點沒有被嚇到的表,他站穩後就拉著陳遠文去廚房刷牙洗漱,看著陳遠文一副不不慢的樣子,恨不得把牙刷搶過來自己幫他刷。
他就不懂,全家就文弟最講究,每天早起要用青鹽刷牙才肯去吃早飯,晚上睡覺前還要再刷一次,多浪費青鹽呀,像他最多起床後用清水漱一下就算了,哪來那麼多講究,好敗家呀。
終於在志哥兒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準備出手時,陳遠文終於刷完牙去吃早飯了。除夕的早飯很簡單,就一碗瘦粥+蛋炒米,大家都在忙著準備今晚的除夕大餐。
陳遠志三下五除二地吃完粥,就催著慢條斯理喝粥吃的陳遠文,吃快點,他約了村中的一群小子去田裡焗田鼠,一聽到這種這麼接地氣的團建活,很怕老鼠的陳遠文斷言拒絕參加,無論陳遠志怎樣威利也不為所。
最後陳遠志只好無奈地在其他小夥伴的熱烈呼喚下依依不捨地離開陳遠文出去田裡耍了。
志哥兒走後,陳遠文忍不住對著天空長呼一口氣,夭壽,作為二十一世紀的接班人,堂堂天朝上國的城裡人,他實在對老鼠這種生敬而遠之,雖然田鼠不是家裡的老鼠,據說很乾淨,是村中不貧苦人家的難得的食來源,但是他還是覺得很膈應。
二嬸李氏看到志哥兒大年三十還要往外跑,忍不住在他後大喊,讓他早點回來,下午還要洗澡換新服後去祠堂祭祖,志哥兒一邊答應一邊往外跑。
陳遠文則搬了一張搖椅坐在院子裡,從書桌上拿出一本《學瓊林》坐在搖椅上看了起來,他發現字他基本都懂,意思有註釋,他也基本能夠明白個大概,他現在最大的問題應該是書寫和讀音,據說明朝的話夾雜著江淮口音,對於講粵語的廣東學子甚為不友好,比較難學,這個學後再好好學吧,他家裡就健哥兒和康哥兒會說幾句。
陳郎中看著在院子裡一邊坐著搖椅一邊悠哉悠哉看書的陳遠文,溺地笑說:“你這小子,過年還看書,別累著。”
陳遠文笑著合上書,起給陳郎中作揖:“爺爺,過年後我就要開蒙了,我想提前預習一下。”
陳郎中滿意地點點頭,“你有這份心思就好,不過也別太張,今天是除夕,出去跟族裡的孩子玩玩。”
陳遠文應了聲,看累了書,正打算去別轉轉,就見健哥兒和康哥兒風風火火地跑來。“文弟,走,跟我們去河邊放竹。”健哥兒熱地拉著他。陳遠文有些猶豫,他前世對竹沒什麼興趣,但看著兩人期待的眼神,還是點頭答應了。
到了河邊,已經有一群小孩在河邊點燃竹,噼裡啪啦的聲響在雨中格外清脆。村中有一位頑把竹放在一坨牛屎上點燃,瞬間天空在一聲炸響後落下了一場牛屎雨,靠得比較近的一些孩,例如志哥兒就被牛屎濺到了臉上,惹得健哥兒、康哥兒和陳遠文哈哈大笑。
陳遠志立馬展開報復,一時間河邊竹聲不斷,牛屎雨紛飛,嚇得眾人紛紛四躲避,笑鬧聲在河岸邊迴盪,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玩鬧一陣後,四人才慢悠悠地回到家中,此時廚房已經燒好了熱水,陳遠文乖乖坐在溫熱的浴桶裡,讓他娘給他洗頭,乾頭髮,然後快速洗了個熱水澡,穿好新服後就被大姐秀梅拉著到堂屋的炭盆裡烘乾頭髮,紮好頭髮後才放他跟著阿公和阿爹他們擔著貢品去祠堂祭祖。
陳遠文嘆了口氣,看著自家上的暗紅棉棉和棉鞋,覺自己就是一封行走的紅彤彤的利是封,本來他阿婆馮氏是想給他來一套正紅的過年新衫新,幸好被他及時制止了,好說歹說才勉強改為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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