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三班那幾個,跟打了似的!”李磊興地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張宇,然後下朝著單槓上的那幾個人的方向一揚,示意張宇也瞧瞧。
張宇順著李磊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三班的新兵們正圍在單槓旁邊較著勁呢。其中一個小個子新兵特別引人注目,他反覆地做著引向上。而在他旁邊,還有一個材瘦弱的新兵,他的胳膊都已經在微微發抖了,可還是撐著不肯放棄。
張宇見狀,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裝什麼標兵啊,到時候考核還不是一個樣。”他的話語中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這一聲笑引起了其他幾個新兵的注意,他們也跟著鬨笑起來。看著三班的新兵們訓練服後背都被汗水浸溼了,洇出了一大片汗漬,在午後的下泛著鹽白的,他們的笑聲就更大了。
然而,就在他們笑得正歡的時候,帶新兵的班長王強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們後。王強一邊著額頭的汗水,一邊看著這幾個新兵,他上的迷彩服因為訓練而沾滿了塵土,隨著他的作,那些塵土簌簌地往下掉。
“笑什麼?”王強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嚴厲,“你們還有臉嘲諷別的班呢?咋,你們覺得自己練得很好是吧?來來來,上單槓給班長看看你們練的結果,看看你們有什麼資格嘲笑別人!”他的目如炬,直直地盯著這幾個新兵,讓他們頓時有些發怵。
笑聲如同被突然剪斷的琴絃一般,戛然而止。王強面凝重地走到新兵面前,他的目如炬,直直地指向械場,嚴厲地說道:“看看人家是怎麼訓練的!人家練一次,你們就在樹蔭下歇三次!這樣下去,等下連隊考核的時候,三班肯定會把你們按在地上狠狠,到時候你們還有臉笑嗎?”
他越說越激,聲音在場上回,最後竟有些氣吁吁。他猛地扯開領口,大口著氣,彷彿要把心中的不滿和焦慮都撥出來。稍稍平復了一下緒後,王強繼續說道:“知道什麼兵味嗎?不是皮子利索,是敢和自己較勁!”
王強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有的新兵垂下了頭,有的新兵卻不屑的撇。王強被氣得在空氣中揮拳。
三班單槓下,白鐵軍低頭看著自己那早已磨破皮的手掌,突然想起昨天班長幫他纏繃帶時說的那句話:“傷疤是軍人的榮譽勳章。”
就在這時,班裡最瘦弱的王宇終於艱難地完了第十個引向上。他的在落地時明顯踉蹌了一下,但他卻強忍著疲憊,對著戰友們比出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風輕輕地掠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是在為這些努力的新兵們鼓掌。迷彩服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在為他們加油助威。
日頭越來越大,如火焰般炙烤著大地。伍六一站在單槓邊上,只見自己班的幾個新兵從單槓上摔下來又爬上去,如此反覆。下,單槓上那晃的影顯得格外堅毅,他們的汗水一滴滴地落下,漸漸打溼了地上的沙子。
伍六一剛給白鐵軍送上單槓,就聽見不遠飄來刺耳的議論聲。他猛地抬頭,看見隔壁班幾個新兵正嬉皮笑臉地朝這邊指指點點,那句“作秀”像鋼針扎進耳朵。
迷彩帽簷下,伍六一的太突突直跳。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迷彩膠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說誰作秀?”聲音像塊生鐵砸在地上,驚飛了樹梢的麻雀。
“班……班長,我們就隨便聊聊。”李磊被伍六一噴火的眼神嚇退半步,脖子梗得發僵。張宇在人群裡,剛才還咧著的抿了直線。
伍六一扯開迷彩服領口,出浸汗水的背心:“作秀?你們躲樹蔭下喝水的時候,我們班在烈日單槓上;你們喊苦喊累的時候,我們班的新兵在械場磨破了三層繭子!”他抓起小個子王宇的手,掌心的泡混著結痂看得人發怵,“這是你們眼裡的‘作秀’?”
空氣瞬間凝固。伍六一轉指向訓練標語“平時多流汗,戰時流”,聲音突然放沉:“穿上這軍裝,就要對得起肩膀上的責任。你們笑的不是努力,是自己當孬種的藉口。”
高城的作戰靴碾過碎石子,迷彩帽簷下目如炬。他剛拐過障礙場土坡,就聽見傳來嗤笑:“裝模作樣練這麼狠,考核還不是……”
“哪個班的?”聲如炸雷劈開空氣。新兵們猛地回頭,撞見連長高城筆直如槍的影,迷彩服上的軍銜在烈日下泛著冷。李磊的結上下滾,攥著水壺的手微微發抖。
高城大步近,戰背心上的汗水洇出深雲紋:“你們覺得訓練是演戲?覺得伍六一帶出的兵在作秀?”他突然扯開邊史今的領口,出鎖骨猙獰的舊疤,“知道這疤怎麼來的?抗洪,我帶的兵為救群眾被鋼筋扎穿肩膀,現在他躺在烈士陵園!”
全場死寂。高城轉指向伍六一,這個皮黝黑的班長正幫新兵調整護腕,膝蓋磨得發白的迷彩布料下約滲著:“看看他!去年演習為了掩護戰友,在鐵網下生生拖著重傷戰友爬了三百米!你們裡的‘作秀’,是人家拿命拼出來的!”
他抓起地上的訓練手冊狠狠摔在沙土裡:“軍人的字典裡沒有‘差不多’!當你們在樹蔭下懶時,三班的新兵在啃訓練大綱到凌晨!等上了戰場,敵人的子彈可不會聽你們說‘開玩笑的’!”
晚風捲起訓練場的沙塵,高城最後掃視眾人:“從明天起,全連加練兩小時。覺得累?去三班看看,他們的汗能澆灌出整片訓練場!”轉離開時,他聽見後傳來此起彼伏的整理著裝聲——那些曾帶著不屑的眼神,此刻都向伍六一班組依舊熱火朝天的訓練影。
夜幕降臨時,王強在宿舍門口撞見了李磊。這個下午還滿風涼話的新兵,此刻攥著兩個碘伏棉球,紅著臉說:“班長,能……能教教我怎麼練單槓嗎?”王強沒說話,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遠械場的燈下,兩個班的影逐漸織一片跳的迷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