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班長放下澆水壺,走到近前,看著許三多肩頭那摞得高高的皮子,又看了看他額角滲出的一層薄汗,眉頭不由得微微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長輩式的關切和一點點責備:
“三多,你這孩子,啥都好,就是太實在,心裡頭不藏事,幹活兒更是不曉得耍。有活兒大家一起幹嘛,邊都是戰友,該人搭把手就人!你看你,這滿頭汗,快先把皮子放下,歇口氣再說。”
許三多抱著皮子的胳膊下意識地了,臉上那靦腆的笑容加深了些,卻依舊堅持:“真不用麻煩大家,班長,我自己能行。羊皮裁剪起來不難,尺寸量好了,剩下的就是合了,慢慢,不著急的。” 他想起高城連長給他弄來的那臺紉機,心裡更有底了,有了機,速度肯定會快很多。
“啥不著急啊?” 李夢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手就去接他懷裡的皮子,想幫他分擔一部分,
“一個鋼七連,再加上咱們班自己人,一百多號呢!你一個人?那得到猴年馬月去?再說不不著急,也得提前準備啊!再說了,咱們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戰友,互相幫襯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你總這麼一個人悶頭扛,顯得我們多不仗義似的!” 他語氣激,心想關鍵時刻,還是得靠他們五班自己人。
薛林也在一旁幫腔:“就是!三多,你別老是跟我們客氣外道。你把皮子放下,我們幫你穿針引線,或者給你搭把手扶著皮子,怎麼著都比你一個人吭哧癟肚強!”
魏宗萬撓了撓他那頭有點糟糟的頭髮,咧開笑道:“對啊!我們幾個手藝可能不如你三多細,服歪歪扭扭,但打個下手、出把子力氣絕對沒問題!你就別推辭了,上我們一起,麻溜兒幹完,下午說不定還能湊點空閒,一起去原上特爾家看看大狼呢!”
他的眼神里流出想念,隨即又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複雜——三連和鋼七連來了這麼多人,為了戰友安全,他們只能把愈發威猛的大狼先送走寄養,他現在反倒不希這裡人太多了,人多,事就多,而且大狼也不能回來。
馬班長出手,拍了拍許三多另一邊空著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像是在下達命令:“三多,聽戰友們的。把皮子放下,大家一起手。咱們是戰友,講的就是個互幫互助,同甘共苦。你一個人幹,既耗費時間,又把自己累得夠嗆,划不來。”
許三多看著圍攏在邊的四位戰友,看著他們臉上毫不作偽的真誠和關切,心裡像是被草原正午的曬了,暖意一地往上湧。
他猶豫了一下,終於不再堅持,慢慢彎下腰,正準備將懷裡那一大摞皮子放下,聲音也輕快了些:“那……那就麻煩大家了。”
“嘿!說啥麻煩不麻煩的!外道了不是!” 李夢見他鬆口,立刻眉開眼笑,直接抱起許三多懷裡一半的羊皮,看著最上面一片羊皮,嗅了嗅,裡嘖嘖稱讚,“這羊皮鞣得真一個乾淨!羶味一點都沒了,乎!三多,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
薛林也手了皮子的厚度,著那紮實的質:“這厚實,度也高,在軍大裡面當膽,等到冬天北風那個吹啊,肯定暖和得跟揣了個小火爐似的!”
魏宗萬了手,一副躍躍試的樣子:“那咱們趕分工唄?誰裁皮子?誰穿針?誰負責扶著?誰主?”說完接過所有羊皮。
馬班長看著眼前這群熱的年輕人,臉上出了欣的笑容,他經驗老道地安排道:“我來負責穿針引線,我這老眼還行,手也穩。
你們幾個年輕力壯的,就負責把皮子按住了,扶平整了,方便三多下刀。三多手藝最好,針腳實,就讓他來主。咱們這樣分工,各司其職,效率肯定高,估著用不了半天就能完工。”
許三多看著迅速圍攏在自己邊、拳掌的戰友們,臉上那靦腆的笑容終於徹底舒展開來,像草原上雨後綻放的花。
明亮的毫無保留地灑在枯黃的草地上,也照得那些白的皮子泛著異常溫暖的澤。幾人的說笑聲、討論聲在空曠的草原上盪開,為這枯燥的駐訓生活增添了一份帶著煙火氣的輕鬆與愜意。
不遠,障礙訓練場的土坡旁塵土陣陣揚起。史今正帶著伍六一、甘小寧、白鐵軍還有王宇幾人練得熱火朝天。
伍六一如同獵豹般縱躍過那道矮牆,落地時“咚”的一聲,穩得像是在地上生了,激起一小團塵土。
甘小寧裡嚷嚷著“伍班副,你慢點,等等我啊!”,手腳並用地隨其後,作略顯倉促卻也算利落。
白鐵軍和王宇則在後面一組障礙上慢慢調整著呼吸和節奏,力求作標準。
史今站在終點線旁,手裡掐著秒錶,目銳利地掃過每個人的作,時不時吼兩嗓子,或是鼓勵,或是提醒,聲音在場上回。
就在這時,史今眼角的餘瞥見了遠那個悉的影——許三多懷裡抱著厚厚一摞顯眼的白皮子,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往宿舍方向挪。
而馬班長已經帶著李夢、薛林、魏宗萬幾人放下鋤頭,圍了上去,似乎在說著什麼,看那手勢像是在勸阻。
史今心裡微微一,立刻抬起手臂,朝著障礙場這邊吹了一聲短促有力的哨音,同時喊道:“停!原地休息!”
正在力衝刺的幾人聞聲立刻剎住了腳步。伍六一用迷彩服的袖子抹了一把順著下頜線流淌的汗水,氣息微促地看向史今:“班長,咋了?有況?”
“你們看那邊。”史今朝著許三多的方向揚了揚下,眉頭微微蹙起,“三多抱著那麼多鞣好的皮子,看樣子是準備製軍大的膽了。咱們過去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