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烘烘的空氣裡飄著泡麵味——有人剛泡了包“華三鮮伊麵”，調料包的香氣勾得人肚子咕咕。
薛林著牌的手一頓，抬頭瞅他，臉上還著三條白紙條，隨著他說話一一的：“老魏，咋咋呼呼的？輸急眼了想掀桌子？”
“狼！”魏宗萬著氣，著門框往屋裡喊，冷風順著敞開的門灌進去，吹得煤油燈的火焰劇烈搖晃，
“聽見沒？狼嚎！就在西邊草坡那片！新來的那兩家牧民都在那塊搭的氈房，咱們上禮拜還去幫忙搬家來著！趕的，馬班長和史班長應該已經帶許三多往那邊去了！”
這話一齣，屋裡瞬間靜了。
電視機裡梁三喜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沒人聽了。
李夢把小說稿往炕上一扔，蹭地坐起來，耳朵豎著聽窗外的風聲：
“你聽岔了吧？這地界狼早不往人跟前湊了。咱們前幾次去不都是虛驚一場嗎？轉一圈連狼都沒見著。”
“湊沒湊你自己出去聽聽！”魏宗萬急得直跺腳，棉鞋上的雪水在地板上洇開一片溼痕，
“那聲音，一群！起碼得有好幾十只！馬班長和史班長還帶著三多在那邊巡邏呢！就他們仨！”
這話落地的瞬間，靠牆坐在炕沿上的伍六一猛地站了起來。
他原本閉目養神但此刻他眼睛睜開，眉頭擰一個死疙瘩，臉上半點玩笑的神都沒了，眼神銳利得像剛磨好的刺刀：“魏宗萬，確定方向？距離？”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得實實在在。
“西、西邊草坡！離咱們這兒大概……三里地？風往這邊刮，錯不了！”魏宗萬被他這架勢震得一激靈，趕回話，“聲很，不是一兩隻！”
伍六一沒再廢話。他轉就去拽掛在牆上的軍大——作快得帶起一陣風，大袖子甩過來，差點到旁邊的王宇。
“李夢！立刻用對講機聯絡團部值班室！說草原五班轄區發現大規模狼群，疑似圍攻牧民，請求急支援！報明座標：東經XXX，北緯XXX，西側草坡區域！”
李夢也慌了神，手忙腳地，一隻腳沒穿鞋就蹦到靠牆的桌子邊——那是五班的“通訊角”，擺著一臺老式野戰電話和一部對講機。
他抓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扯開嗓子喊：“團部！團部！草原五班呼！聽到請回答！完畢！”
對講機裡先是滋滋的電流聲，然後傳來模糊的回應：“草原五班，這裡是團部值班室，請講。完畢。”
“薛林！白鐵軍！”伍六一一邊扣大的銅釦子，一邊衝炕上兩人吼，“去庫房！把槍扛出來！56式半自，帶足子彈！彈匣裝滿！快！”
經歷過上個月那次十幾只狼的小規模襲擾後，團裡特批給五班配了兩支56式半自步槍和一百發子彈，以備不時之需。
槍平時鎖在庫房的鐵櫃裡，鑰匙由馬班長和魏宗萬保管。
“甘小寧！王宇！”伍六一系武裝帶，從床下拽出作戰靴換上——巡邏穿棉膠鞋，但真要行，還得是這玩意兒，“拿上強手電！庫房裡還有六管驅狼煙火，全帶上！工兵鏟每人一把！急救包！作快！”
“是！”屋裡幾個人齊聲應著，瞬間沒了剛才的閒散勁兒。
牌撒了一炕，紙條飄得到都是，沒人管了。
薛林和白鐵軍蹬上棉鞋就往走廊盡頭的庫房跑，鑰匙串在魏宗萬扔過來的空中劃了道弧線，被薛林凌空接住。
甘小寧和王宇著牆邊的鐵皮櫃翻東西，強手電、工兵鏟、急救包——平時訓練用的裝備此刻顯得格外沉重。
屋裡頓時響起一陣噼裡啪啦的響，混合著對講機裡斷斷續續的通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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