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槍的作徹底停了。他抬眼對上許三多的目,那眼裡乾乾淨淨,沒有委屈,沒有抱怨,只有純粹的、等待解的疑。
史今心裡最的那塊被中了,可那些真實的原因——連長怕他年輕不住陣、怕合化這新事走了樣——到了邊卻轉了個彎。
他哪捨得用這些話去敲打這個眼裡只有“做好”二字的三多?這孩子這倆月熬了多夜,吃了多悶頭苦,他都看在眼裡。
史今放下槍,先了張洗得發白但乾淨的手帕,抬手替許三多了額角沒抹淨的汗,指腹輕輕蹭過他曬得發紅的眉骨,作輕。
完,又順手替他正了正有點歪的軍帽,把鮮紅的帽徽擺得端端正正,才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悉的、哄孩子般的嗔怪:
“你這孩子,又瞎琢磨。腦子用在正地方,別老尋思這些。”
他了許三多結實的胳膊,那邦邦的,是兩個月高強度訓練和某種更深層錘鍊的結果,語氣更了些:
“連長那人你還不知道?刀子,豆腐心。他哪是跟你,他是心掛著咱全連這攤新事兒。合化,頭一遭,他心提著呢。”
“可他就跟著我轉。”許三多眉頭沒松,執拗地糾正,
“炊事班練野戰炊他都沒這麼盯過。我去學習室改資料,他都能‘順路’進來轉三圈,臉還板著。”
史今被他這實誠勁逗得想笑,手了他短短的頭髮,把他額前汗溼的碎髮得更,又笑著捋順,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傻小子!咱這合化是你牽頭弄的,方案是你拿的,你是第一個趟路的。連長那是不放心嗎?
他是……他是心裡沒底,自己那套用不上了,又拉不下臉問你,可不就得跟著你看?
跟著你,不過是想看著點,怕你遇著難沒人搭把手,真要是嫌你做得不好,他早直接開口罵了,哪會就杵那瞅著?”
許三多眨了眨眼,澄澈的眼睛裡的迷茫散了點,卻還是半信半疑:“真的?不是嫌我做得不好?”
“那可不!”史今用力點頭,把自己那個掉了點瓷的搪瓷缸遞過去,裡面是晾好的涼白開,
“快喝口水。你這倆月的辛苦,班長看在眼裡,連長也看在眼裡。上週團裡參謀來,連長背後還跟我說……”
史今低了點聲音,學著高城那彆扭勁,“‘許三多這小子,肚子裡還真有點玩意兒,拆解得比教案還細。’你聽聽!”
他又拍了拍許三多的胳膊,語氣篤定:
“他那臭臉,八是跟自己較勁呢。覺著自己這連長快‘沒用’了,氣不順。你別理他,該咋幹還咋幹。有班長在呢。”
這句“有班長在呢”,是承諾,是依靠,是無論許三多變什麼樣,史今都會擋在他前的那堵牆。
許三多接過缸子,咕咚喝了一大口。
溫涼的水劃過嚨,似乎也帶走了些許困。他看著史今溫和堅定的眉眼,咧開,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憨厚,卻莫名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嗯!聽班長的。”
史今看著他笑開的臉,又手替他抹掉臉頰上一點風乾的泥印子,輕嗔道:
“這就對了,咱三多做得好好的,不用瞎想。走,跟班長回連部,把下午的實記錄整理了,連長要是再過來晃悠,班長替你擋著。”
說著,他先起,手拉了許三多一把,把他從石墩上拽起來,又順手替他拍了拍屁上的塵土,兩人並肩往連部走,許三多手裡攥著訓練手冊,心裡的疙瘩全消了,史今走在他側,時不時替他擋一下路過的兵扛著的裝備。
兩人並肩往連部走。
許三多心裡那點疙瘩看似消了,可走了幾步,他又揪住史今的胳膊肘,步子黏著,澄澈的眼睛看過來:“班長,你說連長真是因為……太閒了才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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