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排長瞬間噤聲,齊刷刷站好,卻還是互相用眼神較勁,誰都不肯退讓半步。
高城沒好氣地掃了三人一眼,乾脆利落拍板:
“別爭了,各自帶各自的人,流上!一個排出去行,另外兩個排留守營地,換著來!”
一排長愣了愣,小心翼翼追問:“連長,那…… 那是按編制順序來?一排先上?”
“憑啥你們一排先上!” 二排長當場就炸了,“這不公平!”
三排長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憑啥按順序,我不服!”
“我擱這兒給你們斷司呢?”
高城眼睛一瞪,火氣瞬間上來了,
“跟我討價還價!就按一排、二排、三排的順序來,去不去!不想去的,正好留下守營地、看俘虜,有的是人想替你們!”
這話一齣,三個排長立馬慫了,哪兒還敢爭執半句,爭先恐後點頭,語氣一個比一個急切:
“去去去!連長,我們去!”
“按順序就按順序,我們一排肯定不辱使命!”
“我們也去!絕不掉鏈子!”
“行了行了,在這兒耍皮子,趕下去佈置!作利索點,別打草驚蛇!”
高城不耐煩地揮揮手,把三個急吼吼的排長攆出了帳篷。
帳篷裡瞬間清淨下來,只剩風雪拍打帆布的輕響,還有角落裡師偵營三人抑的呼吸聲。
高城鬆了鬆領口,剛想口氣,一轉頭,目就落在了帳篷角落的許三多上,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煩躁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心疼。
許三多就那麼靠著摺疊桌,坐在小馬紮上沉沉睡了過去。
熱牛的搪瓷杯還握在手裡,杯早已涼,腦袋微微歪向一側,眉頭還輕輕蹙著,像是睡夢裡都還在惦記著佈防、惦記著兄弟們的安全。
熬了整整一夜,繃了十幾個時辰的神經驟然放鬆,他就這麼毫無防備地睡著了,睡得又沉又輕,連呼吸都放得極緩。
洪興國輕輕走到高城邊,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音,用氣聲說道:
“別喊他,剛睡著。這孩子,心思太重,什麼事都往自己上扛,一宿沒閤眼,實在撐不住了。”
高城點點頭,作放得比貓還輕,生怕驚擾了他。
他躡手躡腳走到行軍床邊,抱起疊得整整齊齊的軍棉被,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輕輕展開,緩緩披在了許三多的肩上。
棉被蓋住了他單薄的脊背,擋住了帳篷隙鑽進來的寒風。
高城的作溫得不像話,和平日裡判若兩人。
他蹲在旁邊,看著許三多睡的模樣,眼裡流出心疼。
帳篷角落,被捆著的師偵營營長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神里的錯愕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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