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看著高城的眼睛,認真地說:
“是,連長。我記住了。”
“這就對了。” 高城滿意地笑了,手推了他一把,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趕去洗漱,早點睡。明天一早啟程,咱們回營區,回咱們家。”
“是!” 許三多應聲,轉往衛生間走,走到門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高城正靠在床頭,手裡把玩著早上在天安門拍的那張和許三多的合影,角翹著,眼神溫。
他是鋼七連的連長,要為自己的兵遮風擋雨、為每一個人的前途籌謀。
後半夜的招待所靜得發沉,窗外的北風捲著臘月的寒意刮過牆,發出嗚嗚的輕響,樓道里的聲控燈早就徹底滅了,只有月過窗簾的隙鑽進來,在水泥地上投出一道細細的銀線。
才猛地睜開了眼。
他沒,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屏住聲息在黑暗裡聽了足足半分鐘,確認那斷斷續續的聲響不是錯覺,才悄無聲息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沒穿鞋,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腳掌落地輕得像貓,連一點聲都沒發出來。
他放輕腳步挪到隔壁床前,俯下,指尖極輕地了一排長陳睿的胳膊,用氣聲喊,聲音得只剩一氣音:“一排長,醒醒。”
陳睿瞬間清醒。
幾乎是才指尖到他的瞬間,他渾的瞬間繃,右手閃電般向枕頭底下。
直到藉著月看清眼前的人是才,他繃的肩背才鬆了半分,可下一秒,他就看清了才眼裡濃得化不開的警惕,瞬間又把那弦繃到了極致,也用氣聲回問,語速快而穩: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隔壁房間有靜,不對勁。”
才湊到他耳邊,氣息得極低,抬手指了指兩人側的隔牆。
這招待所是老樓,隔牆薄得很,隔音差得離譜,白天樓道里有人走路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更別說這寂靜的後半夜。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屏住呼吸,側臉在了冰涼的牆面上。
一開始只是斷斷續續的、得極低的說話聲,模糊得聽不清字句,乍一聽像是普通住客半夜聊天,可兩人聽了沒十秒,臉同時變了。
先是幾句語速極快的日語,咬字清晰,帶著生的頓挫,接著又夾雜著幾句低的英語,單詞蹦得極快,聽不出日常談的鬆弛,反倒著一刻意的急促和謹慎。
才的眉頭瞬間鎖死。
哪怕聽不懂完整的對話,也能聽出裡面夾雜著幾個絕對不屬於日常閒聊的詞彙,更別說這是凌晨兩點多的招待所,兩個男人關著房門,用外語低聲音談,本就著說不出的詭異。
陳睿也反應過來了,眼裡瞬間凝起了厲,他衝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房門,用氣聲快速安排:
“我著門聽,確認房間號,你去找連長,作輕點,別驚了裡面的人。”
才立刻點頭,比了個收到的手勢,依舊著腳,悄無聲息地拉開了房門。
他的作輕到了極致,木門開合連一點吱呀聲都沒發出來,樓道里的聲控燈連亮都沒亮一下,他的影像一道影子,順著牆快速向了走廊盡頭高城和許三多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