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青灰的碎陶片，在專業檢測儀下，顯現出令人驚愕的秘。
李教授過關係，連夜將陶片送到省地質大學一位識的考古學家手中。兩天後，初步報告出來了，結論只有短短幾行字，卻重若千鈞：
“材質分析： 屬長江中下游地區常見的高嶺土，燒製溫度約800-900℃，工藝特徵符合戰國中晚期至西漢初期水平。”
“紋飾比對： 表面波浪紋與雲雷紋組合，與湖北、湖南地區出土的楚式陶紋樣高度相似，推測為祭祀或儲藏用殘片。”
“風化程度： 表層鈣化明顯，埋藏環境推測為臨水、偏鹼土壤，與江心島地質條件吻合。初步判斷在地下埋藏時間超過兩千年。”
超過兩千年。
辦公室裡，紅姐、阿杰和李教授對著這份報告，陷長久的沉默。
“這不對。”李教授首先打破沉默，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滿是困，“江心島是沖積沙洲，它的形年代，地質學界普遍認為不超過一千年。怎麼可能出現兩千年前的陶片？除非……”
“除非這陶片不是島上的原生文化層，”紅姐接過話頭，聲音低沉，“而是被人從別帶來，埋下去的。”
阿杰立刻反應過來：“就像七先生說的‘檔案’？”
“或者比檔案更古老的東西。”紅姐用手指輕輕報告上“楚式”和“祭祀”兩個詞，“楚國……祭祀……”
一個模糊的廓在腦海中浮現。兩千多年前的楚國，巫風盛行，祭祀天地山川是國之大事。長江作為楚人的母親河，江心沙洲在古人眼中，很可能是通天地的神聖場所。
如果那時就有人在此進行祭祀，並埋藏祭或記錄，那麼後世所謂“老江城檔案”，會不會只是層層覆蓋中最上面的一層？
這個推測讓不寒而慄。事牽扯的年代和深度，遠超最初的想象。
“還有一件事。”阿杰調出無人機拍攝的清晰影像，放大東側區域那塊礁石旁的衝鋒舟，“我查了那艘船的編號和特徵。船是‘江城水文勘測隊’三年前報廢的舊船，但去年被人從廢舊品理場私下買走了。買方登記的是一個空殼公司，追查下去，發現這家公司和一個‘古河道研究會’的民間組織有關聯。”
“古河道研究會？”紅姐皺眉。
“一個很小眾的研究團，員大多是退休的地質、水利和文史好者。會長沈墨，七十五歲，退休前是省博館的研究員，專攻……楚文化。”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似乎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起來。
陶片—楚文化—沈墨—古河道研究會—神秘的衝鋒舟。
“這個沈墨，和吳守拙認識嗎？”紅姐問。
“正在查。”阿杰說，“但兩人都在文博系統工作過，年齡相仿，研究領域也有重疊，很可能認識。”
紅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各方勢力如同江心的旋渦，開始顯現出清晰的脈絡：
1. 昌茂集團（陳昌茂）：明面上的主要對手，目標明確（挖掘“檔案”），手段直接（僱傭“土夫子”，提前勘探），但可能只是被推到前臺的棋子。
2. 吳守拙：昌茂集團聘用的“專家”，但態度曖昧，昨天甚至出言提醒。他真正效力的，可能不是陳昌茂。
3. 古河道研究會（沈墨）：第三方蔽勢力，擁有獨立上島的能力（衝鋒舟），目標很可能與更古老的“楚文化存”有關。
4. 七先生（雷門）：最神秘的資訊提供者，意圖似乎是阻止檔案出土，但真實目的存疑。
5. 自己（商會）：被捲旋渦的新玩家，目前仍於資訊劣勢。
“紅姐，”李教授憂心忡忡，“如果島上真有兩千年前的東西，那它的價值……和可能引發的爭奪，就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了。我們還要繼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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