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離開虞淵城後,速度一直沒有慢下來。
方鏡在最前面帶路。他走過這條路三次,閉著眼也能找到落馬坡的方向。七十里山路,要在天黑之前趕到——月圓之前,必須抵達那道裂口。
周大石跟在林大柱後,刀別在腰間,手一直握著刀柄。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沈昭走在他旁邊,目不斜視,臉上沒有表。腰間那把刀被得鋥亮,刀柄的纏繩已經磨得發白。
王鐵柱和孫石頭並排走在後面,手裡攥著刀,一句話也不說。趙小川傷剛好,走快了還有些跛,但他咬著牙,一步也沒落下。
三十一個士兵跟在後面,分三列,沉默地走著。
只有腳步聲。
沙沙,沙沙,沙沙。
像秋天的落葉被風吹。
——
午時,隊伍在一片枯黃的樹林邊停下休整。
乾糧是李婆婆連夜準備的——黍米餅,每人兩塊。水囊裡裝的是思源井水,清冽,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甜。
周大石靠著一棵枯樹坐下,咬了一口餅,慢慢嚼。
沈昭在他旁邊坐下,也咬了一口餅。
兩人誰也沒說話。
林大柱站在不遠,著北邊的山。落馬坡的方向,天邊有一層淡淡的暗紫,像淤青,像腐爛的傷口。
方鏡走過來,在他邊站定。
“還有三十里。”
林大柱點點頭。
“天黑前能到?”
“能。”
方鏡摘下老花鏡,用袖口慢慢拭。
“那東西,”他說,“今晚月圓。”
林大柱沒有說話。
他只是著那片暗紫,了很久。
——
周大石吃完最後一口餅,站起,走到一棵枯樹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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