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平一頓,斂下眸子:“恕屬下多言,姜念行此次壞了王爺的大事,王爺為何還如此信他?”
“為何信他,你應當比本王清楚。”錦王看向銅鏡中的自己,一雙瑞眼微微彎起。
那日姜念行服下了百花冰刺丹,錦王與莫不平俱是親眼所見。
此丹由莫不平親手所制,以寒潭之水為引,一十二種毒花相配。發作時如數冰刃在骨髓中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用來試藥之人將自己的皮盡皆抓破,外翻,渾上下無一平整之,其狀甚慘。
莫不平並未研製除之法,只得每月服用一粒解藥稍減苦痛。
“可他為何要救翊王?”莫不平耿耿於懷。
“癸雀並未在使團中。”
“什麼?”莫不平一愣。
“姜念行已傳信稟告本王,他如此做是唯恐癸雀在暗中跟隨,故而不得不假意相救掩藏份。”錦王挲著朝冠上的穗子,眼中一現。
“可他這些年,向來不參與宮闈之事,癸雀又與翊王走得更近,屬下是怕……”莫不平濃眉皺。
“是啊,姜念行這些年確是安分,你將此予他,他自會知曉如何做。”
眼前的玉佩只半個手掌大小,溫潤而澤,上雕“清白傳家”之圖。莫不平將其翻轉,只見玉佩底端赫然刻著一個小字。
姜。
“武林第一世家。”錦王畔笑意愈發濃深,“姜家自是有些用的。”
金烏高懸,匾額上“衡王府”三個遒勁的大字在麗日流金下疏忽明滅,熠熠生輝。
兩輛華貴的馬車一前一後停在了府邸門前,下來兩人皆著黑紅朝服,並肩步庭。
“大哥,方才朝堂上老二是何意?”嶽銘眉頭深深皺起,眼中怒氣未消,“莫不是懷疑老六遇刺是大哥所為?”
“五弟,慎言。”嶽衡面容繃,同樣似有心事。
“這是大哥自己府上,又怕得誰去?”嶽銘憤憤道,“我早就察覺老二狼子野心,說不準這回就是他要置老六於死地!”
“老五!”嶽衡低聲喝止,“此事尚未查明,莫要妄下定論,恐被有心人聽去。”
“大哥!你日里這般謹小慎微,又討得什麼好了?父皇此次竟增派癸雀隨使團前去,星沈閣向來聽令於南嶽當朝皇帝,父皇怕是早已屬意於老六了!”
嶽衡面一變。
“大哥,父皇多年不立太子,朝中已有些風言風語,若是星沈閣再為老六所用,那你我與母妃的位置想必更加艱難。”嶽銘苦言道。
嶽衡目投向遠方,不知在看什麼,半晌方道:“你待如何?”
嶽銘長眸中閃過一狠意:“借刀殺人,一石二鳥。”
嶽衡一驚:“殺人?兄弟鬩牆,怎可如此?”
嶽銘見他面憂懼,心中頗有些怒其不爭,卻怎奈一同胞,只得語氣稍霽好言相勸:“大哥,老六雖是嫡子,卻年紀尚輕,去年方才朝參與政事,儲君之位哪裡便到他?”
“老二近日與兵部尚書走得極近,哼,他是個什麼東西,也想來爭一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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