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冰塊,帶著鹹腥味的海風也吹不散那劍拔弩張的肅殺。荷蘭水手們張地握著火繩槍,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汗水從額角落。他們從未在遠東遇到過這樣的“土著”——不僅早有埋伏,而且展現出了令人心悸的紀律和準的遠端打擊能力。
大鬍子軍,範·德卡上尉,心的驚疑遠勝於臉上的強自鎮定。他死死盯著站在前方,那個自稱“執政”的東方人。太鎮定了,鎮定得不合常理。那雙清澈而深邃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慌,只有一種悉一切的冷靜和……一若有若無的嘲諷。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下令開火,左側礁石後那些神手的第一波箭矢,絕對會準地帶走他和他邊最得力手下的命。而正面那些數量不明、武古怪計程車兵,也會像水一樣湧上來。在這片陌生的海灘上,面對如此詭異的敵人,他沒有必勝的把握。更何況,公司追求的是利潤,而不是無謂的傷亡。
範·德卡上尉臉上的搐了幾下,按在燧發槍上的手緩緩鬆開,他抬起手,示意手下們放低槍口,但保持警戒。
「執政……士,」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一些,但那份居高臨下的優越依舊難以完全掩飾,「看來我們之間有些誤會。荷蘭東印度公司是來講求貿易與友誼的,並非為了戰爭。」
玉檀心中冷笑,面上卻不聲:「講求友誼,就是帶著火炮和火槍,未經允許闖他人的家園,併發出威脅嗎?」
範·德卡被噎了一下,有些惱火,但強忍著:「這片海域存在大量無主之地,公司有權勘探並建立貿易站。我們並不知道這裡已經有了……統治者。」他刻意加重了“統治者”這個詞,帶著明顯的懷疑。
「現在你們知道了。」玉檀的語氣不容置疑,「新華夏共和國擁有黑石嶼及其周邊海域的主權。如果你們是為了貿易而來,我們歡迎,但必須遵守我國的法令,公平易。如果是為了侵略……」頓了頓,目掃過那些荷蘭水手,「那就儘管試試。」
範·德卡上尉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今天很難佔到便宜了。拼風險太大,但讓他就這麼灰溜溜地離開,又心有不甘。他眼珠轉了轉,換了個策略。
「執政士,或許我們可以談談。」他指了指後海面上的三艘大船,「你看,我們擁有強大的船隻和火,而你們……似乎還在使用這些原始的武。」他輕蔑地瞥了一眼新華夏隊員手中的燧石長矛。「也許,我們可以進行一些……對雙方都有利的易。」
「易?」玉檀心中一,這正是拖延時間,甚至獲取好的機會。面上依舊平靜:「什麼樣的易?」
「食,淡水,還有……木材。」範·德卡說道,「我們的船隊在風暴中損,需要補給和維修。我們可以用一些你們需要的東西來換,比如……的布匹,或者,一些你們沒有的工?」
他試圖用一些廉價的工業品來換取寶貴的生存資。
玉檀卻搖了搖頭:「布匹和普通工,我們並不急需。」
「那你們需要什麼?」範·德卡皺眉。
玉檀的目,落在了那些水手手中握的火繩槍上,緩緩開口:「我們需要知識,和技。」
範·德卡一愣,隨即失笑:「技?士,火槍和火炮是公司的核心機,不可能易!」他斷然拒絕。
「我對品不興趣。」玉檀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我興趣的是製造它們的原理。比如,你們用來點燃火藥的那種……燧發裝置的結構圖紙。」
這才是玉檀真正的目標!燧發槍相比火繩槍是巨大的進步,不畏風雨,速更快。如果能得到其核心的擊發機構圖紙,結合他們正在發展的金屬冶煉能力,仿製甚至改進燧發槍將為可能!這遠比幾支品火槍有價值得多!
範·德卡上尉瞳孔一,臉上出了難以置信的神。這個人竟然想要燧發槍的圖紙?!知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
「這不可能!」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你這是痴心妄想!」
「是嗎?」玉檀似乎早有所料,輕輕抬手。
「嗖!」
又是一支冷箭,幾乎是著範·德卡的頭皮飛過,將他後的船舷上釘著的一面小旗落!
水手們一陣,再次張地舉起了槍。
「看來,你們的火槍,似乎並不能保證你在談判中的絕對安全。」玉檀淡淡地說,「用一份對你而言可能只是備份的、並非最核心的圖紙,換取你們急需的、能挽救你們船隻和船員生命的資。這是一筆很公平的易。或者,你們可以選擇帶著空空如也的補給倉,冒著沉沒的風險,繼續在茫茫大海上尋找下一個不確定能否補給的地點。」
範·德卡上尉的臉變得極其難看。他死死盯著玉檀,膛劇烈起伏。對方抓住了他們的肋!他們的船隻確實在風暴中損,淡水和食也消耗巨大,急需補充。而且,對方展現出的實力和決心,讓他不敢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