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的最後一場雪,悄無聲息地覆蓋了中原大地,彷彿要將所有的殺戮、吶喊與掙扎都溫地掩埋。
傅城下,曹軍主力最終未能啃下這塊骨頭,在東西兩線的力下黯然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無數凍結在冰雪中的骸。
趙雲站在修復中的城牆上,著退去的曹軍,心中並無多喜悅,只有劫後餘生的凝重和對未來的思慮。
他功完了使命,但代價是麾下數千忠勇將士的鮮。
戰爭的暫時停歇,並未帶來真正的和平,只是將戰場從刀劍影轉向了更為複雜的權謀與人心。
許昌,司空府。
氣氛抑得如同屋外鉛灰的天空。
戲志才的病榻前,曹握著這位最早追隨自己的謀士枯瘦的手,臉沉痛。
戲志才的病在曹軍回師、心力瘁後急轉直下,已至彌留之際。
“主公……志才……不能再輔佐您了……”
戲志才氣若遊,眼神卻異常清明,“北……北面之敵,已非疥癬之疾……郭奉孝在彼,蔡琰非尋常子,劉備用兵雖正,然得大義名分,如虎添翼……今後……需更加……謹慎……”
曹握著他的手,虎目含淚:“志才,你放心,必謹記!”
“荀文若……可託付大事……程仲德……善斷……然……需制衡……”
戲志才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手臂無力地垂下,這位為曹早期崛起立下汗馬功勞的謀士,終究沒能看到新的一年。
曹悲痛萬分,以極高規格安葬了戲志才。
戲志才的死,對曹集團是一個重大打擊,不僅失去了一個核心智囊,更讓曹深切到了人才的珍貴和局勢的嚴峻。
他更加倚重荀彧理政,同時也開始有意識地培養和提拔程昱等謀士,試圖彌補戲志才留下的空缺。
然而,郭嘉帶來的影,始終籠罩在心頭。
與許昌的悲慼不同,彭城則因為一個人的病好轉,而悄悄注了一活力。
在張仲景父的心調理下,郭嘉的病竟然奇蹟般地穩定下來,雖然依舊虛弱,需要長期靜養,但那撕心裂肺的咳嗽明顯減,蒼白的臉上也偶爾能看到一。
張仲景私下對蔡琰言道:“郭祭酒之疾,乃積勞痼,深肺腑,本已油盡燈枯。幸而其人心志堅毅,求生之念極強,加之調理得法,或可延數年之壽。然切記,絕不可再勞心費力,尤忌風寒,否則神仙難救。”
蔡琰聞言,又是欣喜又是後怕。
下令,郭嘉靜養之列為地,除張仲景父及數侍從外,任何人不得打擾,一切軍政事務,非生死存亡之大事,不得稟報於他。
這一日,天氣稍暖,積雪初融。
蔡琰理完政務,親自端著一碗參湯來到郭嘉靜養的小院。
只見郭嘉披著厚裘,坐在廊下,正安靜地看著庭中積雪的枯枝,眼神不再是以往那般悉世事的銳利,反而多了幾分平靜與澹然。
“奉孝,今日覺如何?”蔡琰將參湯遞過去,輕聲問道。
郭嘉接過,微微一笑,聲音雖仍虛弱,卻清晰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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