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月亮都偏到了西邊，連若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泛起了淚花，手裡的炭筆都快拿不住了，卻還是強撐著眼皮不肯睡。
“那個……量子……又是什麼？”迷迷糊糊地問道，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啄米的小。
序看著這副困得不行還要撐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手輕輕按住的腦袋，把往自己肩膀上一帶。
“行了，今兒個就到這兒吧。量子力學那是上帝擲骰子，一時半會兒講不完。再不睡，明天你這墨家鉅子就要變墨家熊貓了。”
連若掙扎了一下，但腦袋一沾上那個寬厚的肩膀，那子鋪天蓋地的睏意就徹底把淹沒了。鼻尖縈繞著序上那淡淡的皂角香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聞味道，讓覺得無比安心。
“那……明天……接著講……”
嘟囔了一句，手還死死抓著那個本子，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
序側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睡的連若。月灑在毫無防備的睡上，那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影，微微嘟著，看著毫無平日裡的冷，反而著一子憨。
“真是個書呆子。”
序輕聲吐槽了一句，但角的笑意卻怎麼也不下去。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睡得更舒服些，然後抬頭看向那片浩瀚的星空。
這異界的星星，確實好看的。
就是不知道，在這片星空的另一端，那個地球的地方，現在是什麼樣子？那個喜歡打遊戲的陸知遙，那個總是板著臉的藍絮，還有那個不知所蹤的蘇先生……
序深吸了一口氣，下心頭那點淡淡的鄉愁。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有了這把鑰匙，有了這些夥伴，那就好好在這個世界折騰一番。哪怕是黑，也要去闖一闖，看看能不能把這個世界變自己想要的樣子。
“睡吧。”
序輕聲說道，像是對連若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此時此刻，在這荒涼的驛站屋頂，兩個來自不同世界、不同認知系的靈魂，在星空下達了某種奇妙的共鳴。
……
函谷關，天下雄關，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兩山夾峙，中通一線，如同一把巨鎖橫亙在關中平原與東方六國的咽要道上。
但這會兒，這把“鎖”似乎遇到了撬鎖的行家。
關隘外十里，旌旗蔽日，黑的軍隊像是一片沉默的烏雲，得函谷關城頭的守軍不過氣來。那不是普通的軍隊，那是鎮北軍，是大虞皇朝最銳、最腥、也是最不講道理的一群殺才。
嚴正掀開車簾，看著遠那連綿不絕的軍營，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張一直繃著的苦瓜臉終於舒展了幾分。
“到了，祖宗們，終於到了。”嚴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覺自己這幾天瘦了至十斤，“再不到，我這把老骨頭就要散架在半路上了。”
序從車窗探出頭，看著眼前這肅殺的陣仗，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霍，老頭子這次玩真的啊？這得有兩三萬人吧？他是打算把函谷關給平了？”
“什麼兩三萬，這是先鋒營！後面還有主力呢！”嚴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保，你現在知道你爹有多寶貝你了吧？為了見你一面，直接調了三十萬大軍南下演習，這也就是大將軍，換個人早被陛下按謀反罪論了。”
馬車在無數道警惕而狂熱的目注視下，緩緩駛了鎮北軍的大營。
周圍計程車兵個個披重甲，眼神銳利如刀，上帶著一子洗不掉的腥味。那是隻有在山海裡滾過的人才有的煞氣。但當他們看到馬車上那個探頭探腦的青年時，那煞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和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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