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三看了一眼樓上，見序沒反對，便起脯。
“能！咋不能！只要工分夠，只要肯幹活，人人都能有一輛！”
他按了一下車把上的那個小鈴鐺。
“叮鈴鈴——”
清脆的聲音穿了喧囂的人群，穿了這外城的夜空，一直傳到了那死氣沉沉的城牆底下。
那是工業時代的鈴聲。
雖然還很微弱，雖然還帶著一子土味，但它已經響起來了。
就像這環夢城一樣，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把舊世界甩在了後。
“叮鈴鈴——”
那聲音在風中迴盪，久久不散。
序閉上眼睛，彷彿聽到了無數個齒咬合的聲音，聽到了蒸汽機轟鳴的前奏，聽到了一個龐大帝國在地基下發出的。
“當——當——當——”
晚飯的鐘聲敲響了，聲音渾厚得像是老牛的喚，在環夢城的上空迴盪。
阿木把手裡最後一塊紅磚“啪”地一聲拍進水泥槽裡，抹平，然後直起腰，聽見自己脊椎骨發出一串豆般的脆響。
“收工！”
魯大在下面喊了一嗓子，聲音裡著一子滿足的疲憊。
阿木了一把臉上的灰，站在還沒封頂的三樓往遠看。
夕像是被人打翻了的料桶，潑得滿天都是紅和金黃。底下的環夢城，就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怪，每一天都在變樣。
那片新開出來的荒地裡，玉米杆子竄得比人還高，風一吹，綠浪翻滾，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更遠那幾排紅磚砌的大豬圈裡，傳來幾百頭豬哼哼唧唧搶食的聲音。那聲音以前聽著煩，現在聽著那就是過年的靜。
“阿木！看啥呢！再不下來紅燒都被搶了！”
底下的工友大壯拿著飯盆敲得叮噹響。
“來了來了！催魂呢！”
阿木順著腳手架溜下來，腳剛沾地，一子濃郁的玫瑰花香就鑽進了鼻孔。
那是從東邊工坊那邊飄過來的。
聽說那邊的人們正忙著熬豬油、加香，做那種紅的、溜溜的皂。阿木沒用過那玩意兒，他覺得自己這皮糙厚的，用那東西簡直是糟蹋。但他喜歡聞這味兒。
這味兒讓他想起小時候聽過的故事，說天上的仙上就是這味兒。現在好了，這環夢城的娘們兒個個都了仙。
“聽說沒？今天食堂殺豬了！”
大壯一邊跑一邊回頭衝阿木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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