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是這樣。每一次都把最危險的差事攬在自己上。”卯月的聲音很低,“北境是這樣,淚城是這樣,現在定海城又是這樣。大虞的江山,什麼時候淪落到要靠你一個人去拼命了。”
“臣是徵東將軍。在其位,謀其政。”序回答得理所當然。
“不,你本可以置事外。”卯月打斷了他的話。
屏風後的剪影微微前傾。
“我十五歲登基。父皇走得早,留下一個憂外患的爛攤子。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天天算計著怎麼奪權,邊境的戰報每天像雪片一樣飛進甘殿。我每天坐在那張龍椅上,看著下面那些人,我不知道誰是忠臣,誰是佞。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第二天。”
卯月的聲音裡帶著一抖。這是第一次在一個外人面前,徹底卸下那層冰冷堅的偽裝。
“這十年,我著自己變一塊冰。我不能笑,不能哭,不能有任何弱的緒。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強,就能護住大虞的國運。可是現在,無相教在暗中推波助瀾,江南暴,北境戰,東海海嘯。我突然發現,我本什麼都護不住。”
序安靜地聽著。
他無意識地轉著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能想象到那個畫面。一個十五歲的,被強行推上權力的巔峰,面對著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政客和無盡的戰火。用“冰凰仙”的極致清冷把自己包裹起來,把自己活了一個沒有的符號。
“戰打到現在,大虞的國庫空了,底蘊拼了。”卯月的語速變慢,“序,我真的很迷茫。就算我們毀了祭壇,打退了海妖,大虞以後該往哪裡走。天下還會是原來的天下嗎。”
這是一種極度絕的傾訴。
序抬起頭,目直視著屏風。
“天下當然不會是原來的天下。”序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安人心的力量,“舊的秩序會被打破,新的規則會建立。我們現在造的火炮、鐵甲艦,還有外城那些夜校和工坊,都在改變這個世界。陛下,你不需要護住原來的大虞,你需要做的是,帶著大虞在廢墟上重建。”
屏風後的剪影靜止了。
“你真的覺得,我們能贏。”卯月問。
“能贏。只要老子還沒死,這仗就輸不了。”序雙臂環抱前。
卯月沒有接話。
隔著一層薄薄的蘇繡,序能覺到對方的目正盯著自己。
“明晚下海。你答應我一件事。”卯月的語氣變得認真,甚至帶著幾分懇求。
“陛下請講。”
“活著回來。”卯月的聲音低了下去,“務必平安歸來。這是命令。”
序看著那個孤單的剪影。
他想起在現世,那些二十一歲的孩還在大學裡著青春,為了考試和發愁。而眼前這個二十一歲的孩,卻要扛起整個天下的生死存亡。
序站起。
“臣遵旨。”序鄭重地行了一禮。
他停頓了一下,目變得深邃。
“陛下,等這仗打完,天下太平了。臣帶陛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序用一種隨意的試探口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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