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外，吳軍大營連綿數十里，營寨錯落有致，旌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甲冑鏗鏘之聲不絕於耳。中軍大帳，吳三桂一玄龍紋鎧甲，腰懸七星劍，正對著沙盤凝神沉思。沈落雁一襲青衫，手持羽扇，立於側旁，指尖輕點沙盤上的南京城廓。
“大王，穆青嵐與柳如眉已按計劃奪取馬鞍山、句容，如今南京城東側、南側的外援通道已徹底切斷。”沈落雁聲音清冽，如寒泉漱石，“唯有西側長江水路，凌霜將軍正在全力肅清，不出三日，南京城便會為真正的孤城。”
吳三桂抬眸，目銳利如鷹：“馬士英、阮大鋮皆是貪生怕死之輩，困守孤城之下，必生。但南京城垣堅固，糧草尚可支撐月餘，強行攻城傷亡必重，需用巧勁瓦解其心防。”
“大王所言極是。”沈落雁羽扇輕搖，“南明守軍雖有五萬之眾，卻多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且軍心渙散。如今外援斷絕，只需再添一把火，讓城軍民徹底絕，破城便指日可待。”
正說著，帳外傳來腳步聲，傳令兵躬而：“啟稟大王、軍師，蘇婉清先生派人送來捷報，檄文已傳遍江南各州府，蘇州、常州、無錫等地士族紛紛遣使歸附，願獻糧草資助我軍破城；就連南京城，也有百姓暗中傳閱檄文，不守軍家屬人心惶惶。”
吳三桂接過檄文副本，只見字跡雋秀有力，文辭酣暢淋漓。開篇便引《孟子》“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痛斥南明政權“苛政猛於虎，吏噬於民”，歷數馬士英、阮大鋮貪贓枉法、濫殺無辜的罪狀，再言吳軍“弔民伐罪，輕徭薄賦，復漢家冠，救蒼生於水火”的宗旨，最後呼籲“江南父老，士族賢達，識時務者為俊傑，歸附者既往不咎，頑抗者嚴懲不貸”。
“好一篇檄文！”吳三桂讚不絕口，“蘇先生以儒家道義為刃，直刺南明肋。民心向背，乃勝負之關鍵，這篇檄文，可比十萬雄師。”
沈落雁頷首：“蘇婉清先生深諳江南士人心理，既以道義召，又以利害相脅，城軍民本就對南明不滿，如今見各州府紛紛歸附，必生搖。我們可再添一把火，讓蘇凝香在城散佈‘吳軍攻城只誅首惡，不傷百姓’的訊息，進一步瓦解其抵抗意志。”
吳三桂點頭應允：“傳令下去，讓圍城大軍放緩攻城試探，每日只在城外列陣示威，同時讓士兵高聲宣讀檄文，讓城人人皆知。另外，嚴令各部不得擾周邊百姓，繳獲資分與貧苦民眾，彰顯我軍仁德。”
“遵命！”傳令兵應聲退下。
與此同時，馬鞍山戰場上，硝煙尚未散盡。穆青嵐一銀甲染，手持虎頭湛金槍，立於城頭之上，目掃過城下潰散的南明殘兵。後，柳如眉一襲紅，手持雙刀，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神采飛揚。
“穆將軍，馬鞍山已被我軍攻克，南明守將李虎被擒，殘餘士兵要麼投降，要麼逃竄，從此南京城東側門戶大開，再也無人能從東路馳援。”柳如眉走到穆青嵐邊，聲音爽朗。
穆青嵐頷首，語氣帶著一冷冽：“李虎這廝，平日在馬鞍山作威作福，欺百姓，今日落我手，定要好好置，以儆效尤。”轉頭看向柳如眉，“柳首領，此次奪取馬鞍山，你的義軍立下大功，尤其是你率部從後山奇襲，打了敵軍部署，功不可沒。”
柳如眉哈哈一笑：“穆將軍過獎了！我等義軍本就是為了反抗暴政，如今投靠吳大王，能為平定江南出一份力，乃是分之事。再說，若不是穆將軍正面強攻，吸引敵軍主力，我也難以得手。”
兩人正說著，一名親兵快步跑來：“啟稟將軍、首領，大王有令，命我等加固馬鞍山防線，阻斷南京城與外界的聯絡，同時安城百姓，收繳糧草資，運往圍城大營。”
“知道了。”穆青嵐點頭，“柳首領，你率部安百姓，收繳糧草；我率軍加固城防，防備南明殘兵反撲。務必做到秋毫無犯，不得辜負大王信任。”
“放心吧！”柳如眉拍了拍脯，“我柳如眉雖為草莽，卻也知曉民心的重要。馬鞍山百姓夠了南明的欺，如今我們來了，定要讓他們過上安穩日子。”
說罷，柳如眉便率部下了城頭，直奔城中。深知義軍出民間，與百姓天然親近，安民心之事，給義軍再合適不過。進城之後，柳如眉立刻下令，嚴士兵搶掠百姓財，同時開啟南明守軍的糧倉，將糧食分發給貧苦百姓。
“鄉親們，我們是吳大王麾下的義軍，是來解救大家的！”柳如眉站在糧倉前，高聲喊道，“南明吏欺你們，搜刮你們的糧食錢財，如今我們把糧倉開啟，把糧食還給你們！從今往後，有吳大王在，再也沒人敢欺負你們了！”
百姓們起初還有些畏懼，不敢上前，直到幾名膽大的百姓領了糧食，發現吳軍士兵果然秋毫無犯，才紛紛圍了上來。一時間，糧倉前人頭攢，百姓們臉上出了久違的笑容，紛紛稱讚吳軍仁義。
而在句容，況與馬鞍山如出一轍。柳如眉的義軍舊部與穆青嵐的親衛營配合默契，順利攻克城池後，立刻展開安百姓、收繳資的工作。短短數日，馬鞍山、句容兩地便恢復了秩序，百姓們紛紛支援吳軍，不青壯年還主報名參軍，為吳軍補充了新鮮。
南京城，氣氛愈發抑。街道上行人稀，巡邏的南明士兵面帶惶恐，不時朝著城外張。馬士英府邸，燈火通明，馬士英、阮大鋮等人正圍坐一堂，面凝重。
“諸位，如今馬鞍山、句容失守，南京城外援斷絕，吳軍又在城外日日宣讀檄文，城百姓人心惶惶，士兵們也士氣低落，這可如何是好？”馬士英著手，語氣焦慮。
阮大鋮沉著臉，說道：“馬大人，事到如今，唯有堅守待援。我們尚可支撐月餘，只要北方清軍出兵相助，定能擊退吳軍。”
“清軍？”馬士英皺起眉頭，“清軍與我南明乃是世仇，他們怎會出兵相助？”
“如今吳軍勢大，若南京城破，江南盡歸吳軍所有，清軍也將腹背敵。”阮大鋮眼中閃過一算計，“他們為了自利益，定會出兵。我已暗中遣使前往清軍大營，聯絡多爾袞，願以江南賦稅為條件，請求清軍出兵救援。”
馬士英聞言，眼中出一希：“若清軍真能出兵，那再好不過。只是，吳軍檄文傳遍江南，各州府紛紛歸附，清軍會不會見風使舵，坐山觀虎鬥？”
“放心吧！”阮大鋮自信滿滿，“多爾袞野心，一心想要一統天下，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吳軍壯大。只要我們許以重利，他們定會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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