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灰白混沌迷霧在後緩緩合攏閉合，原本分隔外的天然霧牆重新翻滾凝結，再度化作隔絕凡世的厚重屏障。
在上古守門巨溫順引路之下，楚小夜一行人順著開闢出來的寬敞甬道，徹底踏塵封億萬年的上古混沌蹟第一層疆域。方才還在外頭兇威滔天、輒便可震懾一眾仙尊的巨型守關古，此刻收斂一蠻荒煞氣，步履沉穩慢悠悠走在隊伍最前方充當嚮導，碩大瞳時不時扭頭瞟一眼楚小夜懷中的混沌鍋蓋，眼底仍舊殘留著源自脈深的恭敬與謙卑，大尾時不時輕輕左右晃悠，活一頭溫順聽話的巨型坐騎。
大羅仙鵝舒展雪白羽翼，慢悠悠飄在隊伍半空，蓬鬆絨被蹟部飄的古老混沌氣流吹拂得微微浮，與生俱來的遠古預警脈時刻運轉，細探查周遭角落潛藏的煞氣與暗襲痕跡，但凡有一邪異，都逃不過它的知。自打跟著楚小夜常年浸潤混沌氣運，仙鵝眼界早已遠超尋常上古靈，對於蹟之中寶品級的判斷，和楚小夜趨於一致。
蘇清雪白曳地，冰魄仙力縈繞周，細碎寒霜在腳下落地凝點點白晶，澄澈神識散漫鋪開，一點點掃過四周空間的符文紋路，一邊穩步前行，一邊默默記錄沿途所見的上古陣紋構架；藥老負手隨其後，白髮被遠古微風輕輕掀，目掃過周遭巖壁上風化殘缺的古老印記，眼底不斷閃過追憶之，無數塵封在神魂深的上古記憶碎片，隨著周遭濃郁的原始混沌氣息接連躍。
後方九名來自九大仙域的銳護法，踏蹟第一層的瞬間，全部目驟然發亮，腳步下意識放緩，滿眼都是難以掩飾的驚喜。
待整片第一層窟全貌完整映眼簾，一眾護法更是忍不住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整座第一層蹟乃是一無比遼闊的巨型天然溶，空間廣袤無邊，放眼去看不到邊際，穹頂之上懸掛著一串串歷經萬古歲月凝結而的混沌靈晶，晶石自發流轉青白織的和靈，把整片空間映照得通敞亮。地面廣袤的黑褐古土之上，麻麻散落著數之不盡的上古存，全是當年神魔曠世大戰留下來的各類。
斷裂的上古戰刀、崩裂缺口的神甲殘片、佈滿裂紋的遠古符文寶、乾涸凝固的神魔原石、碎裂的護玉佩、斷半截的先天靈矛，還有堆堆閃爍靈的上古靈石，零零散散鋪滿整片大地，一眼去琳琅滿目，遍地寶零星閃爍，隨可見歲月侵蝕留下的斑駁痕跡。
這些隨便拿出一件放到外界九大仙域，都是足以引得宗門大佬大打出手、各大仙門瘋狂爭搶的萬古至寶。尋常仙宗傾盡全宗積蓄，往往都換不來一小塊完整的上古神鐵，更別提型的殘破法寶。
一眾護法常年駐守宗門，一生尋寶探秘境無數，什麼樣的珍稀寶貝都見識過，可像眼前這般海量上古隨意散落滿地的場面，卻是平生頭一回親眼撞見。
“乖乖，這麼多上古兵刃！單單一塊神甲碎片，就足以煉製上品仙寶，放在宗門寶庫之中位列鎮庫之！”炎穀出的護法彎腰撿起一塊掌大小、佈滿暗紅古老紋路的甲冑殘片，指尖挲甲流轉的淡淡神靈，聲音都忍不住微微發，眼神痴迷不捨。
“還有這些上古靈石，含上古生靈本源氣，用來淬鍊、煉製進階丹藥乃是頂級主材，有價無市，尋常機緣本尋覓不到半顆。”百花谷護法捧著一捧圓潤亮的原石，笑得眉眼舒展，連忙取出儲戒開始收納。
一瞬間，原本整齊列隊的九名護法再也按捺不住心的激，紛紛四散分開，各自奔赴不同區域開啟瘋狂撿寶模式。
眾人分工明確，有的專門收攏斷裂兵，有的細心撿拾散落靈晶，有的小心翼翼收納殘破法寶碎片，個個手腳麻利，儲戒指芒接連不停閃爍，源源不斷將滿地存收囊中。所有人臉上笑意濃郁，滿心覺得此番跟著鍋王前來探險簡直是天大造化，單單第一層的收穫，就抵得上自己苦修數萬年外出闖秘境的全部積攢，此行哪怕後續一無所獲，也早已賺得盆滿缽滿。
一時間偌大的蹟第一層之，九位平日裡居高位、人敬仰的宗門護法，化接地氣的尋寶拾荒人，彎腰奔走，埋頭搜刮，熱鬧非凡。
一旁蘇清雪靜靜佇立，著一眾護法熱火朝天瘋狂撿寶的模樣，角揚起一抹淺淺溫笑意，轉頭看向旁神態淡然、半點沒有心的楚小夜，輕聲發問：“滿地上古存皆是外界難求至寶，你怎麼毫沒有撿拾的念頭？”
楚小夜慵懶倚靠在一塊半截斷裂的上古巨斧之上，懷中牢牢抱著古樸混沌鍋蓋，目漫不經心掃過滿地被眾人視若珍寶的各類，輕輕撇了撇，語出驚人：“看著鮮亮麗，說到底全都是上古廢品罷了。”
這話一齣，恰好被不遠正在埋頭收納寶的幾名護法聽見，眾人作齊齊一頓，滿臉錯愕茫然。在他們眼中稀世罕見的萬古神，到了楚小夜口中居然直接淪為廢品，反差之大讓人難以理解。
藥老聞言緩步走上前來，瞭然點頭，慢悠悠開口解釋緣由：“小夜所言不假，這些確實已是廢棄之。當年上古神魔大戰慘烈無比，兵刃法寶盡數被神魔本源之力重創炸裂，裡蘊藏的本源神元早在億萬年歲月流逝之中慢慢耗散一空，只剩下外表殘存的一點靈皮囊。”
“看似寶閃閃，實則裡空空如也，勉強可以當做煉輔材、煉丹輔料，想要催法寶本神通，早已沒有半點可能。外界修士見上古件，只憑著殘存靈便奉若珍寶，殊不知都是被歲月掏空本源的廢棄殘件。”
經過藥老細緻解，幾名護法愣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儲戒裡滿滿當當的各式“至寶”，臉上興之一點點褪去，喜悅瞬間大打折扣。忙活半天瘋狂撿拾的寶貝，居然只是空有外殼的上古廢品，落差撲面而來。
可即便知曉裡本源耗竭，一眾護法也沒有徹底丟棄，就算只剩外殼，上古材質本依舊優於凡間仙料，帶回宗門煉煉丹依舊能用，故而還是繼續慢慢收納，只是撿寶的勁頭消散大半。
所有人都在嫌棄這些本源散盡的殘破，唯獨地面上散落在邊角隙、黑漆漆毫不起眼的細碎混沌渣子，被所有人徹底無視，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這些混沌碎渣個頭細碎，小的如同砂礫，大的也就拳頭大小，外表灰撲撲沒有半點靈，混雜在泥土碎石之間，看著和普通爛石頭別無二致，一眾護法路過之時盡數抬腳避開，誰都懶得彎腰拾取。
偏偏楚小夜目一掃，反倒盯上了這批人人嫌棄的混沌廢渣。
“別人不要的破爛，剛好合我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