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牆上的一盞油燈，讓燈焰的刺得自己不至於閤眼。
那盞油燈的燈芯大概很久沒有修剪了，頂端的燈芯結了燈花，燒出一個小小的炭球，火焰因為這個炭球而變得不太穩定，一跳一跳的，在牆上投下一個忽大忽小的影子。
小武盯著那個跳的火苗，在心裡數它的跳次數。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注意力已經從審訊轉移到了數火苗上，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趕把目從油燈上移開，重新看向葉。
但沒過多久，那燈焰也在他的視野裡變了兩個，然後是三個，然後是四五個重影，晃來晃去，晃得他更困了。
他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但那陣疼痛帶來的清醒只持續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睏意就又重新湧了上來，而且比之前更猛烈，像是被掐了一下反而激怒了它似的。
最後他實在撐不住了，手拽了拽旁邊宋捕頭的袖子。
宋捕頭當時正雙臂抱在前靠著牆站著，被小武一拽，低頭看了看他。
小武小聲說道：
“宋叔，這幾天太興沒休息好，不是我不想撐，是子不爭氣。”
他說這話的時候像是一個小孩在承認自己吃不下飯了。
說著還又打了個哈欠，眼淚都打出來了。
他用袖子了眼角，把眼淚蹭在袖口上，然後又補了一句：
“下次一定陪貴人徹夜審訊這些貪汙吏，這次先放我一馬。”
宋捕頭看他的樣子，先是板著臉盯了他一會兒，然後臉上的表從嚴肅轉了無奈，最後終於沒繃住，角往兩邊扯了扯，出了一個又好氣又好笑的表。
他拍了小武后腦勺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低聲說了一句：
“上說得比誰都，子比誰都。”
小武嘿嘿笑了一聲，那聲笑裡帶著一種被識破之後的心安理得，然後他就跟在宋捕頭後，腳步有些踉蹌地穿過走廊去了後衙的客房。
小武的腳步有些飄，走起路來左搖右晃的，有幾次差點撞到牆上，都是宋捕頭手拉了他一把才沒撞上去。
宋捕頭回頭看了他一眼，又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放慢了腳步，讓小武能跟上。
走到客房門口的時候，宋捕頭推開門，小武直接從他側了進去，直奔床的方向。
他甚至沒有來得及服，只是蹬掉了兩隻鞋，然後一頭栽倒在枕頭上。
腦袋剛捱上枕頭就睡著了，呼吸聲在一瞬間就從清醒時的頻率切換了睡時的頻率。
宋捕頭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然後走進房間，彎腰把小武蹬掉的兩隻鞋撿起來，並排放在床邊。
又把被子從小武下拽出來抖開，從頭到腳給他蓋好。
被角掖進肩膀和脖子的隙裡，以防灌風。
做完這些之後，宋捕頭才直起，看了一會兒小武那張睡得不省人事的臉，忽然笑了一下，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然後轉走出房間，把門帶上。
幾日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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