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真正的、充滿生機的黎明,終於降臨在這顆飽經摧殘的星球。
“崑崙”基地上方的天空,塵埃與薄霧在越來越明亮的和太持續散發的淨化波作用下,迅速消散,出久違的、澄澈如洗的蔚藍。毫無遮攔地灑落在高原凍土、殘破的山脊,以及基地外部那些巨大而猙獰的戰鬥痕跡上,帶來久違的溫暖。空氣中,那令人作嘔的蝕能腐臭氣息,正以眼(或者說知)可見的速度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高原清冽、微帶寒意的空氣,以及… 一劫後餘生的、混雜著焦土與新生氣息的複雜味道。
基地部,能源警報依舊在低鳴,但不再那麼刺耳。應急照明系統大部分關閉,僅保留關鍵區域的微。過敞開的穹頂和修復的通風管道,艱難地滲進地下深,驅散著累積的冷與絕。儘管悲傷依舊沉重地在每個人心頭,儘管失去的親人、戰友再也無法歸來,儘管重建的道路漫長到看不見盡頭,但一種名為“希”的東西,如同石中鑽出的芽,頑強地在倖存者們的心中重新紮、萌發。
中央指揮區,氣氛肅穆而莊重。楊振國將軍被安置在一張臨時搬來的行軍床上,他拒絕了返回醫療區的建議,堅持要在這裡主持大局。韓龍、元楠、龐大海、陳諾站在他側,艾拉長老、凱恩、以及剛剛恢復了一些氣力的諾頓博士也都在場。周圍還聚集著“崑崙”基地殘存的各級指揮、技人員代表,以及從“鑿子”基地跟隨而來的李振華中校等數倖存者。
每個人上都帶著傷,臉上寫滿疲憊,但眼神深,都有一簇火在燃燒。他們的目,不時會落向韓龍腰間那柄看似普通的猩紅長刀——裂魄。刀靜靜地懸在那裡,但在場所有知敏銳的人,都能察覺到刀蘊的那份與眾不同的、溫和而堅定的意志波。
“同志們。”楊振國將軍的聲音過剛剛恢復部分功能的部廣播系統,在略顯空曠的指揮區響起,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力量,“最黑暗的時刻,我們熬過來了。”
他的目掃過每一張面孔:“太的異常被遏制,‘蝕’的源頭汙染正在被淨化。全球範圍的蝕能指數,在過去三小時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七,並且下降趨勢仍在持續。殘存的蝕變活大幅衰減,失去統一指揮和能量源支援,它們不再是無法戰勝的洪流。我們… 守住了我們的家園,守住了人類文明最後的火種。”
沒有歡呼,沒有掌聲,只有一片沉重而釋然的沉默,以及一些人抑不住的低聲啜泣。這勝利的代價,太過慘烈。
“但這並不意味著結束。”楊振國將軍的語氣轉為凝重,“我們贏得了一場至關重要的戰役,但戰爭… 可能遠未結束。‘漁翁’是什麼?它來自哪裡?為何覬覦太和… 像林天隊長這樣的存在?我們只是暫時斬斷了它向太系的一隻‘手’,驅逐了它的‘視線’。它的本,它背後的存在,是否還在別窺伺?我們不得而知。”
“地球百廢待興。人口銳減超過百分之九十,城市化為廢墟,工業系崩潰,生態系統遭重創,糧食、藥品、能源… 所有生存資都極度匱乏。全球通訊網路癱瘓,各地殘存據點於孤立狀態。我們面臨的,是一場規模空前的文明存續之戰。”
他頓了頓,目看向韓龍,又彷彿過他,看向那柄刀:“而我們的英雄,林天隊長,為了這場勝利,付出了… 我們無法想象的代價。他拯救了太,拯救了地球,但他自己…”
韓龍直了脊樑,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刀柄上。一溫潤而堅定的意志波,從刀傳來,彷彿在安,也在告訴他:“我在。”**
“林天隊長的犧牲與奉獻,人類文明永世不忘。”楊振國將軍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敬意與痛惜,“而現在,他以一種我們尚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依然與我們同在。他的意志,是‘守夜人’神的最高現,也是我們未來道路上,最堅定的燈塔與基石。”
“因此,我提議,”楊振國將軍提高了聲音,“在此人類文明存亡續絕之際,立臨時的最高決策與指揮機構——‘薪火議會’。”**
“議會由以下人員組:原地球聯邦最高指揮,楊振國,擔任議長,統籌全域,負責軍事、政治與資源調配。”
“原‘守夜人’小隊代理隊長,韓龍,副議長,負責特殊作戰、對外探索、及… 與林天隊長意志的通協調。”
“原‘守夜人’小隊員,元楠,負責醫療、生命科學、生態重建。”
“原‘守夜人’小隊員,陳諾,負責資訊、科技、報分析與戰略規劃。”
“原‘守夜人’小隊員,龐大海,負責工程、基建、後勤保障與部治安。”
“原守者‘星語者’,艾拉長老,擔任特別顧問,提供守者科技、歷史及高維知識諮詢。”
“原守者‘築星者’後裔,‘鑿子’基地首席科學家,塞拉斯提·諾頓博士,擔任特別顧問,負責太觀測、蝕能研究、‘淨化序列’後續分析及高等能量理論支援。”
“原守者戰士,凱恩,擔任軍事顧問及特別行教。”
“原地球聯邦軍月球軌道防司令部,‘鑿子’基地臨時指揮,李振華中校,負責整合原月球及地外力量殘部,組建太空偵察與預警部隊。”
名單念出,眾人神肅然。這是一個奇特的組合,融合了地球聯邦最後的軍事政治核心、歷經生死考驗的“守夜人”銳、以及來自上古文明守者的民與智者。它不完,卻是當前況下,能集結的最強力量,也象徵著人類文明在浩劫之後,一種全新的、打破桎梏的融合開端。
“薪火議會現階段的核心任務有四。”楊振國將軍繼續道,聲音斬釘截鐵,“第一,儲存並播撒文明火種。利用‘崑崙’基地及全球其他殘存大型避難所,建立穩定據點,收攏倖存者,恢復最低限度的社會生產與秩序,尤其是農業與基礎工業。利用太淨化波創造的視窗期,儘可能多地搶救知識、技、文化存。”
“第二,重啟文明傳承。儘快恢復區域通訊,聯絡全球其他倖存者聚集地,共報與資源。利用諾頓博士帶來的‘鑿子’基地資料庫,以及艾拉長老、凱恩掌握的守者知識,結合地球現有科技,開啟新一的科技爬升與文明覆興計劃。重點方向:生態修復、能源(尤其是太能與聚變能)、醫療、防科技,以及對‘蝕’的持續研究與防範。”
“第三,探索前路與威脅。組建幹的偵察與探索隊伍,對地球進行全面勘察,評估損失,搜尋可用資源與潛在威脅。同時,利用修復的太空觀測設施,嚴監控太狀態,以及地月空間乃至更深遠星空的異常。我們必須知道,‘漁翁’是否還會捲土重來,以及… 宇宙中是否還有其他類似的威脅。”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他的目再次落到韓龍腰間的長刀上,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找到讓林天隊長重獲‘存在’的可能。諾頓博士,艾拉長老,這方面,需要你們傾盡所能。無論是守者的技,還是其他未知的途徑,只要有一線希,我們都不能放棄。他是我們的英雄,更是… 我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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