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門。
靜靜地矗立在向下通道的盡頭,厚重,冰冷,由與周圍廢墟同源的、泛著冷冽金屬澤的銀白合金鑄,表面流轉著幽微的、自帶輝般的銀灰紋路。圓形,直徑約三米,邊緣與通道的弧面嚴合,彷彿本就生長於此,是這片古老設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門中心,那手掌大小的凹陷符號印記,此刻正散發著與門中出的芒同源的、更加凝實的銀灰輝,如同沉睡巨緩緩睜開的、獨眼般的瞳孔,靜靜地“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門大約一掌寬,並未完全閉合。那和、穩定、帶著奇異溫暖的銀灰芒,正是從這道隙中流淌而出,如同實質的、緩慢流的之紗幔,在門外瀰漫的、陳腐而冰冷的空氣中,暈染開一片朦朧的域。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力和安力,驅散了通道深的黑暗和寒意,也讓眾人繃的神經,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微微放鬆了一。
但放鬆,隨即被更深的敬畏、期待、以及一難以言喻的恐懼所取代。
門後是什麼?
是無邊無際的、林天口中的“靜默之水”?是“奧米克戎”這座古老設施最核心的秘?是林天自?還是… 某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超越認知的存在?
諾頓的覺,門中出的、無比清晰的林天氣息,以及那濃郁到彷彿手可及的、“水”的冰冷與浩瀚,都在無聲地確認著——答案,就在門後。
“門… 好像沒鎖死。” 阿杰捂著傷的肩膀,湊近觀察了一下,低聲說道。他注意到,那扇厚重的圓形艙門,雖然與門框契合完,但並未有常見的理鎖閉機構或能量力場痕跡。似乎… 僅僅是“虛掩”著,又或者,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基於份或“鑰匙”驗證的機制,並未完全啟用。
“隊長在裡面… 這芒,這覺,不會錯。” 諾頓被炮手和艾莉亞攙扶著,臉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那微弱的銀灰芒在他眼中流轉,與門上的芒產生著微弱的共鳴。“他在等我們… 或者說,這扇門,因為我們(或者說因為我,因為和隊長的聯絡,因為這塊碎片)的到來,而‘允許’我們接近了。”
艾莉亞低頭,看向手中那個依舊黯淡的、裝著“秩序殘片”的小包。在靠近這扇門,沐浴在這銀灰芒中後,包裡的碎片似乎不再那麼冰冷死寂,傳來一極其微弱的、彷彿即將熄滅的炭火重獲一氧氣般的、溫暖脈。
“要進去嗎?” 炮手甕聲甕氣地問,僅存的獨眼警惕地掃視著門和周圍黑暗的通道。雖然門後傳來林天的氣息,但這片廢墟充滿了詭異,之前的襲擊者也可能尾隨而至,貿然進未知區域,風險極高。
李滄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隊伍最前方,距離那扇門不過幾步之遙,獨眼死死盯著門中出的芒,以及門上那散發著微的符號印記。背上的傷口和左的劇痛,在此刻彷彿都變得遙遠。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
進去,可能直面林天,獲得答案,甚至… 一線生機。但也可能踏更深的陷阱,遭遇無法理解的危險,甚至驚擾這片廢墟更深層的、沉睡的機制。
不進去?退路已斷。“鏽釘”號徹底毀滅,外面是充滿敵意襲擊者和未知危險的廢墟“墳場”,補給耗盡,傷員累累。留在這裡,無異於等死。
而且… 林天。那個將他們從廢鐵鎮的“淨化”中“拉”出來,指引至此的隊長。無論如何,他必須確認林天的況。
“進。” 李滄的聲音低沉,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看了眾人一眼,“我先進。炮手,阿杰,你們掩護,注意後方和兩側。艾莉亞,照顧好諾頓和老陳(陳海被炮手用臨時製作的簡陋擔架拖行著,依舊昏迷)。”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帶著銀灰芒氣息的空氣湧肺中,帶來一種奇異的、彷彿能平傷痛和焦躁的清涼。他不再猶豫,左手持著那把無用的能量手槍當撬,右手試探地,緩緩推向那扇厚重的圓形艙門。
手冰涼,堅,帶著金屬的質,但似乎並不沉重。在他手指接的瞬間,門上那個凹陷的符號印記,芒微微明亮了一瞬,彷彿在確認什麼。接著,一極其和、但無法抗拒的、彷彿與門本材質融為一的力量,從門傳來,配合著李滄的推力,那扇看似沉重的艙門,竟無聲無息地、順地向,緩緩開了。
沒有鉸鏈的,沒有機械的運轉聲。彷彿這扇門本就是這片空間的一部分,開啟與閉合,只是其存在的另一種形態。
隨著艙門開,門後那銀灰的芒,如同決堤的銀河之水,瞬間洶湧而出,將門外的通道徹底淹沒!
。無邊無際的、和而浩瀚的、純淨的銀灰。
不再是過門的涓涓細流,而是真正的、彷彿置於芒之海的中央。
視野瞬間被剝奪。眼前只有一片純粹的、緩緩流轉的、深邃的銀灰。這芒並不刺眼奪目,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能滲靈魂的溫和與包容,彷彿能洗淨一切汙濁、疲憊與恐懼。
伴隨著芒湧出的,是更加濃郁、更加真切的、屬於“水”的氣息與質。
冰冷,浩瀚,平靜,彷彿無邊無際。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類似深海般的、純淨的、帶著淡淡金屬腥甜(卻又奇異地不令人反)的“水汽”。耳邊,似乎能聽到極其遙遠、極其細微的、如同汐漲落、又如同靜水深流的、嘩嘩的流水聲。皮能到一種無形的、和的、彷彿被溫暖水流包裹託浮的、微弱的“力”和“流”。
這裡,就是“靜默之水”的部?
眾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眯起眼睛,努力適應這突如其來的、純粹的芒世界。幾秒鐘後,視線才勉強恢復,能夠看清門後的景象。
然後,所有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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