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皇宮的穹頂在暮中泛著冷的青銅澤，恰似威廉二世此刻繃的下頜線。侍從輕手輕腳地推開覲見廳的雕花木門，帶著硝煙味的晚風裹挾著一紙電報，落在鋪著深紅天鵝絨的長桌上。馬恩河前線的最後戰報墨跡未乾，“同盟國聯軍全線撤退”的字樣刺得人眼生疼，二十萬龍國僕從軍、十五萬漢斯陸軍的傷亡數字，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德意志帝國的心臟上。
威廉二世猛地攥拳頭，鑲金劍柄撞擊大理石地面的脆響打破了死寂。這位以鐵與傲慢聞名的皇帝，此刻猩紅的眼底翻湧著暴怒與不甘，心打理的八字鬍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抖。“懦夫！一群懦夫！”他咆哮著將戰報掃落在地，昂貴的羊皮紙被撕碎片，“勒梅爾戰死便了陣腳？十五萬銳折損就停滯不前？馬恩河的泥土裡埋著的，是德意志的榮耀！”
侍從們噤若寒蟬地垂著頭，不敢直視皇帝盛怒的目。自戰爭發以來，威廉二世始終堅信日耳曼民族的優越，堅信憑藉陸軍的鋼鐵洪流能一舉踏平西歐平原。可馬恩河的拉鋸戰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速勝的幻想——四十萬協約國軍隊的傷亡背後，是同盟國三十五萬的鮮付出，防線未能突破，黎依舊在協約國手中，而多線作戰的困境，已如影隨形。
“龍國的僕從軍？日本的僱傭軍？”威廉二世踩著碎片來回踱步，皮靴碾過紙張的聲響充滿暴戾，“二十萬人！他們的白流了！我給了他們武，給了他們補給，換來的就是拼至極限後的潰敗？”他猛地停在巨大的歐洲地圖前，鍍金的指尖狠狠在馬恩河的位置，“這裡本該是協約國的墳墓，現在卻了我們的恥辱柱！”
就在這時，覲見廳的側門被推開，海軍大臣阿爾弗雷德·馮·提爾皮茨著深藍海軍禮服，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這位被譽為“德意志海軍之父”的將領，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手中同樣握著一份檔案——爾幹盟友的急求援電報。
“陛下，”提爾皮茨微微躬，聲音低沉而剋制，“爾幹戰線傳來急報，塞爾維亞與黑山的抵抗超出預期，奧匈帝國的攻勢阻，急需我們派遣援軍穩定戰局。”他將電報遞上前，目掠過地上的碎紙，已然明白髮生了什麼，“馬恩河的失利令人痛心，但我們不能被憤怒衝昏頭腦。”
威廉二世沒有去接電報，反而轉過，死死盯著提爾皮茨：“援軍？陸軍的主力被牽制在西線，龍國的僕從軍在馬恩河拼得只剩半條命，東線還要抵擋沙皇的反撲，你讓我從哪裡調援軍？”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歇斯底里，“那些爾幹的蠢貨，連幾個小國都收拾不了，還敢來向我求援？告訴他們，自己想辦法堅持住！德意志沒有多餘的兵力去填補他們的無能！”
提爾皮茨眉頭鎖，語氣依舊堅定：“陛下，爾幹是同盟國的重要屏障，一旦失守，協約國將打通地中海與東歐的聯絡，我們的南線會陷被。但您說得對，陸軍此刻確實分乏，龍國僕從軍剩餘兵力不足，他們需要休整補充，本無力再投爾幹戰場。”他頓了頓，試圖讓皇帝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穩住現有戰線，尋找新的突破口，而不是在憤怒中做出輕率的決定。”
“突破口？”威廉二世冷笑一聲，突然手指向地圖上北海的位置，那裡用藍墨水標註著麻麻的艦船符號，“陸軍讓我失了，那麼，就讓海軍來挽回德意志的榮耀！”他的眼神變得狂熱，彷彿已經看到了艦隊馳騁的畫面，“馬恩河的失利讓協約國氣焰囂張，讓整個歐洲都以為德意志不行了。我要一場大勝，一場足以震世界的海戰！讓代英和高盧的艦隊葬北海，讓他們知道，德意志的海軍同樣不可戰勝！”
提爾皮茨心中一沉，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陛下，海戰絕非兒戲！”他急忙勸阻，“代英皇家海軍經營北海多年，基深厚，艦艇數量龐大，更擁有富的海戰經驗。我們的海軍雖然發展迅速，但與代英海軍正面決戰，風險極大，一旦失利，後果不堪設想。”
“風險？”威廉二世打斷他的話，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傲慢，“德意志的軍隊從不畏懼風險！我已經下令，讓海軍司令部集結全部力量——3艘‘帝皇級’戰列艦，6艘‘大帝級’戰列艦，還有30艘305毫米以上主炮的主力艦，加上20艘航空母艦和20艘潛艇，再配上所有的輔助艦艇，共計兩百艘戰艦！這樣的陣容，難道還打不過代英和高盧的聯合艦隊？”
他走到提爾皮茨面前，拍了拍這位海軍大臣的肩膀，語氣帶著一蠱：“提爾皮茨，你是海軍的締造者，難道不想看到自己一手打造的艦隊，在北海之上揚威嗎？代英有‘日不落級’，高盧有‘拿破崙級’，那又如何？我們的‘帝皇級’搭載460毫米主炮，一發炮彈就能擊穿他們的裝甲！只要海軍能打贏這場決戰，協約國的海上補給線將被切斷，西線的陸軍就能重新獲得優勢，爾幹的盟友也能看到希，這場戰爭的勝負，或許就將因此逆轉！”
提爾皮茨臉凝重，他深知皇帝格中的偏執與好勝。威廉二世自因左臂殘疾而極度證明自己，對榮耀有著近乎病態的追求，馬恩河的失利讓他面盡失，此刻已然下定決心要過海戰來挽回尊嚴。“陛下，即便我們擁有強大的艦艇，也不能忽視關鍵問題。”提爾皮茨試圖擺事實講道理，“沒有雷達，我們的偵察範圍有限，很難準掌握協約國艦隊的向。代英和高盧同樣在尋找與我們決戰的機會，他們的艦隊規模更為龐大——7艘460毫米主炮戰列艦，10艘406毫米主炮戰列艦，艦隊規模遠超我們。”
“數量不代表一切！”威廉二世不耐煩地揮手，“德意志的海軍兵訓練有素，我們的艦艇效能更勝一籌！至於偵察，我已經命令海軍派出所有的偵察艦和潛艇，嚴監視北海的每一個角落。只要發現協約國艦隊的蹤跡，就立刻發起攻擊！”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提爾皮茨，我知道你顧慮重重，但現在，我們沒有退路。陸軍失利，盟友告急，國的民眾也需要一場勝利來鼓舞士氣。這場海戰，必須打，而且必須打贏！”
提爾皮茨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威廉二世冰冷的目制止。“這是命令，海軍大臣。”皇帝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迫，“我要你立刻返回海軍司令部，傳達我的旨意，讓艦隊做好萬全準備，伺機與協約國艦隊決戰。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為德意志贏得這場勝利。”
看著皇帝決絕的背影，提爾皮茨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己已經無法阻止這場豪賭。這位雄心的皇帝，已經將德意志海軍的命運，乃至整個戰爭的走向，都押在了即將到來的北海海戰上。
夜已深。柏林的街道上一片寂靜，只有偶爾駛過的軍用馬車發出軲轆聲。提爾皮茨抬頭向天空，繁星點點，卻著一寒意。多線作戰的困境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德意志纏繞，而這場孤注一擲的海戰，究竟是破局的希，還是走向深淵的開端？
回到海軍司令部，提爾皮茨立刻召集高階將領召開急會議。當他宣佈皇帝的命令和艦隊集結計劃時，會議室裡一片譁然。將領們紛紛提出異議，有人擔憂偵察不足，有人顧慮兵力差距，有人擔心補給線難以支撐大規模海戰，但提爾皮茨只是疲憊地擺了擺手：“這是陛下的旨意，我們只能執行。”
命令很快傳遍德意志海軍的各個港口。漢堡、基爾、威廉港，一艘艘巨大的戰艦緩緩駛出船塢，煙囪噴出滾滾黑煙，在北海的海面上集結。“帝皇級”戰列艦的460毫米主炮如同巨的獠牙，著令人膽寒的威懾力；“大帝級”戰列艦隨其後，艦龐大而堅固；航母的甲板上，艦載機整齊排列，隨時準備升空；潛艇則像幽靈一樣潛水下，悄無聲息地游弋在北海深。
與此同時，在英吉利海峽的另一端，代英和高盧的海軍也在鑼鼓地備戰。馬恩河戰役的勝利並未讓他們掉以輕心，反而讓他們更加警惕德意志海軍的向。代英皇家海軍的“日不落級”戰列艦、“英王榮耀級”戰列艦，高盧海軍的“拿破崙級”戰列艦、“雄級”戰列艦，紛紛駛出港口，與伊麗莎白王級等主力艦匯合，三百餘艘輔助艦艇如同眾星拱月，在北海形了一道嚴的防線。
雙方的偵察艦在北海的海面上頻繁遭遇，偶爾發生小規模的火，炮彈的轟鳴打破了海面的平靜。沒有雷達的年代，偵察全靠目視和遠鏡，雙方的艦隊如同兩個潛伏在黑暗中的巨，互相試探，彼此搜尋，都在等待最佳的決戰時機。
威廉二世每天都會收到海軍的戰報，他焦躁地等待著，期待著勝利的訊息能早日傳來。他站在柏林宮的臺上，著北海的方向，手中握著一枚象徵德意志帝國榮耀的鐵十字勳章。他堅信，這場海戰，必將以德意志的勝利告終，馬恩河的恥辱將被洗刷，同盟國的旗幟將在北海之上高高飄揚。
而提爾皮茨則日夜堅守在海軍司令部，眉頭從未舒展。他看著海圖上不斷更新的敵我態勢，心中的憂慮愈發沉重。一場史無前例的慘烈海戰即將發，北海的波濤之上，將灑滿鮮與殘骸。這場由王座的賭約引發的戰爭，究竟會給世界帶來怎樣的改變？沒有人知道答案，唯有等待，等待那怒濤席捲的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