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群英錄》第308章 持符辭寨,熊氏營前承重託;揚鞭踏雪,太行林里赴息爭(1)

作者:桑樹下的糞球·1個月前

石屋裡的藥煙與炭火煙氣緩緩散開,桑小勇話音落定的剎那,族長懸了數日的心,終於落下了。

“桑公子大恩,老夫替全族上下,謝過公子了!”說著便撐著座椅扶手,掙扎著要起行禮。

桑小勇連忙上前半步將人扶住,沉聲道:“族長不要起,您子虛弱,萬萬不可勞頓。止戈息爭,本就是我畢生所求,分之事,絕不敢此大禮。”

“公子高義,我有熊氏全族上下,沒齒難忘。” 族長息著重新坐定,從後的樟木匣中,取出兩封以鞣製鹿皮封緘的書信,封口鈐著有熊氏傳承百年的骨印鑑,雙手鄭重地遞到桑小勇面前,“這兩封信,一封給有魚氏族長,一封給有羊氏族長。裡面寫清了我的心意,也言明瞭三族同的淵源,公子到了地方,可先遞信求見,能些不必要的猜忌與阻攔。”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此行路途艱險,兩族地界山高林,兇橫行。大酋帥雖勇武有餘,卻智謀不足;公子雖文武雙全,對三族地界與淵源卻不甚稔。故而老夫安排了兩人隨行,盼能助公子一臂之力。”

桑小勇接過書信,收好,剛要開口詢問,族長己揚聲朝門外喚道:“你進來。”

守在門外的大酋帥聞聲立刻掀簾而上還帶著未散盡的風雪寒氣,垂首躬立在一旁,早沒了先前的魯莽怒意,只剩滿臉愧疚與侷促。族長從頸間解下一枚打磨得溫潤的墨玉符,符刻著有熊氏的先祖圖騰,乃是見符如見族長的信。他將玉符遞向桑小勇,沉聲道:“這枚是我有熊氏族長親符,公子持此符,便如老夫親臨,族中隨行之人,儘可調遣。”

隨即他目落向大酋帥,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此行,你全程跟隨桑公子,鞍前馬後,悉聽調遣,不得有半分違逆,更不許再犯魯莽衝病。你先前犯下的錯,能不能贖回來,全看這一趟你能不能盡心輔佐公子辦妥此事,聽明白了嗎?”

“屬下明白!” 大酋帥猛地躬抱拳,聲線裡帶著幾分沙啞的愧意,隨即轉向桑小勇,規規矩矩行了個部落裡最重的躬禮,甕聲甕氣道:“桑公子,先前是我有眼無珠,魯莽糊塗,對公子多有冒犯,今日在此給您賠罪。此行路上,無論是水裡火裡,公子但有吩咐,我絕無半分推辭!”

桑小勇接過玉符,微微頷首,算是了他的歉意,也應下了這份隨行。

諸事代妥當,桑小勇對著族長再次拱手辭行:“事不宜遲,我們今日便啟程。請族長安心在寨中靜養,此行我必當盡力周旋,止息干戈。也您務必保重,部落安穩,全賴您坐鎮主持。”

族長重重點頭,眼底滿是懇切與託付:“一路風雪苦寒,公子千萬保重自。萬事以安危為先,不必強求,只要能把三族同、止戈和談的心意帶到,便是大功一件。”

桑小勇再度躬施禮,語氣堅定:“族長放心,此去我定當全力以赴,消解三族紛爭。”

二人轉出了石屋,凜冽寒風捲著雪沫撲面而來。大酋帥揹著沉甸甸的行囊,手裡攥著那柄磨得鋥亮的石矛,悶頭跟在桑小勇側,一路無話。守寨的獵手見二人過來,紛紛躬行禮,合力推開了厚重的寨門。

可剛踏出寨門,桑小勇的腳步便微微一頓,眉峰倏然蹙起。風雪瀰漫的山口,兩道影早己立在那裡。阿蠻揹著鼓鼓囊囊的行囊,手裡牽著西匹馴化好的野馬,鞍側還掛著寒的厚皮、乾糧袋與藥囊,見他們出來,立刻笑著揮了揮手。而側,著脖子、滿臉侷促惶恐的,竟是前幾日被革職看管的副酋帥。

桑小勇眼底掠過一詫異,轉頭看向側的大酋帥,開口問道:“難道族長所說的兩位隨行之人,便是他們?”

大酋帥見了阿蠻,臉上並無半分意外,只是重重哼了一聲,對著桑小勇解釋道:“阿蠻跟著來,我倒不奇怪。爹原本是有羊氏的獵手頭領,二十多年前,因不願跟著當時的族長劫掠周邊小部落,起了爭執,心灰意冷之下才帶著家人投奔了咱們有熊氏。阿蠻從小常跟著爹往有羊氏地界跑,對那邊的地形、族裡頭人、規矩習俗,都得不能再,族長安排跟著,確實能幫上大忙。”

可當他的目落到副酋帥上時,瞬間怒意翻湧,攥著石矛的手猛地收,踏前一步厲聲喝問:“你這個佞小人怎麼會在這裡?!族長絕不可能安排你隨行!”

他轉頭對著桑小勇急聲道:“桑公子,這小子本就是有魚氏的人,十幾年前在那邊犯了事,才逃到咱們寨裡。他對有魚氏地界是,可這種兩面三刀的小人,本不值得信任,帶在邊就是個禍害,絕不能讓他跟著!”

副酋帥嚇得渾一哆嗦,連忙往阿蠻,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一口。

阿蠻連忙上前一步,張開胳膊攔住了怒氣衝衝的大酋帥,轉頭對桑小勇解釋道:“桑公子,他不是族長安排的,是我去求了族長,才獲准帶他出來的。”

大酋帥滿臉不解,怒聲問道:“你?為什麼要帶他?他是什麼貨,你難道不清楚?”

頓了頓,收了笑意,語氣認真了幾分:“我當然知道他是什麼人,兩面三刀、自私自利、險狡詐、貪得無厭,甚至還有些愚蠢…… 可他是咱們部落裡,對有魚氏最瞭解的人。更要的是,若是我們不帶他走,他遲早會被二酋滅口。所以族長才準了我的請求,讓我帶他出來,給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原本在後面的副酋帥,聽到 “愚蠢” 兩個字,頓時忍不住了,探出頭爭辯道:“兩面三刀、自私自利、險狡詐、貪得無厭,這些我都認,可你說我愚蠢,我絕不認!我明明很聰明的!”

桑小勇聞言冷笑一聲:“哦?聰明到被人當槍使,聰明到落得個無立足之地?”

副酋帥被這句話噎得一窒,立馬又回了阿蠻後。

桑小勇又是一聲冷笑,字字心:“真正的聰明人,往往藏鋒守拙,不形於;反倒越是自認為聰明,其實愚蠢的人,才會顯弄自己的 “聰明”。而你就是後者,人人都看得出你那點小聰明,實則蠢得頂。如今寨里人人厭棄你,大酋的人容不下你,二酋的人也想殺你滅口,你倒說說,你該如何自?”

話音剛落,副酋帥立刻從阿蠻後鑽出來,“噗通” 一聲跪倒在雪地裡,對著桑小勇和大酋帥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凍的雪地上砰砰作響,聲音裡滿是哭腔與哀求:“桑公子!大酋帥!我知道錯了!我之前是豬油蒙了心,被二酋挑唆,幹了天打雷劈的渾事!我現在在寨裡是真的待不下去了,求你們帶我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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