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下午,沈墨的父母要乘高鐵回北京。
這是他們家的慣例——除夕前一天到上海,初一吃完午飯離開,不多不,剛好完整度過節日,又不至於讓彼此因相太久而疲憊。像一場確計算過的儀式,每個環節都有既定程式。
上午十點,沈墨開車帶父母去外灘轉轉。母親穿了件深紫的羊絨大,配珍珠項鍊,頭髮一不苟地挽著。父親則是標準的深西裝,外面套了件黑羽絨服。兩人站在外灘的欄杆邊,看著對岸陸家的建築群,表平靜得像在看一幅畫。
“上海變化真大。”母親說,“上次來,那邊還在建。”
“五年了。”沈墨站在母親側半步的位置,“那邊是新起的金融大廈。”
“你辦公室在附近?”
“在徐匯,老房子裡。”
母親點點頭,沒再問。習慣不深究兒子的生活細節,覺得那是尊重。父親則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說要發朋友圈——這也是慣例,證明他們來看過兒子了。
中午吃飯選了家本幫菜館,包廂安靜,窗外能看到蘇州河。點菜時母親說“你點吧,我們隨意”,父親補充“清淡些就行”。沈墨按他們的口味點了清蒸魚、白灼菜心、湯煨豆腐,再加一份小籠包。
等菜時,母親問起工作:“你那個香氛品牌,進展如何?”
“還可以。”沈墨簡單說了方所的合作,“節後籤合同。”
“王小姐呢?能力怎麼樣?”
“很好。”沈墨回答得客觀,“對氣味敏,懂消費者心理,執行力強。”
“那就好。”母親端起茶杯,“合作伙伴要找靠譜的。你以前投的那些專案,有些就是合夥人出問題。”
“我知道。”
菜上來了。吃飯時話題轉到其他領域——父親說起他最近在讀的一本經濟史,母親聊到朋友的孩子申請國大學的事。沈墨聽著,偶爾回應,態度禮貌但不過分熱絡。
這種相模式他們已經維持了很多年。沈墨記得小時候不是這樣的,那時父母還會過問他的績,參加家長會,為他規劃未來。直到他考上清華,去了斯坦福,進了投行,一步步走出他們悉的軌道後,關係就慢慢變了這樣——互相尊重,保持距離,不過多幹涉。
像三顆獨立運轉的行星,各有軌道,偶爾會,但不會撞。
飯後送父母去高鐵站。候車室裡,母親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這個,你拿著。”
沈墨接過,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錢。每年如此。
“不用,我夠用。”
“拿著。”母親語氣溫和但不容拒絕,“過年總要給點歲錢,不管多大都是孩子。”
父親在旁邊說:“你媽給你就拿著。”
沈墨沒再推辭,把信封放進口袋:“謝謝爸媽。”
“注意。”母親看著他,“別總熬夜。上次見你,眼底有。”
“知道了。”
廣播通知開始檢票。父母起,沈墨送他們到檢票口。臨別時,母親拍了拍他的手臂:“有空回北京看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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