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晚上九點，沈墨坐在外灘源一號頂樓的私人會所裡。
窗外是黃浦江的璀璨夜景，遊船拖著帶緩緩駛過，對岸陸家的天大樓像一發的立柱。包廂裡很安靜，只有低音量的爵士樂和冰球在威士忌杯中融化的細微聲響。
他對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姓趙，是他父親的老友，也是某國企改制後手握實權的副總。趙總剛喝完第三杯，臉微紅，話也多了起來。
“……所以我說，你們這些搞投資的，眼要放長遠。不要總盯著那些網際網路風口，實經濟才是本。”趙總夾了一筷子清蒸東星斑，“就像你們那個香氛品牌，小沈啊，不是叔叔說你，這東西能有多大市場？人買香水，不就是圖個牌子嗎？你找個奢侈品櫃姐出來創業，能懂什麼戰略？”
沈墨端起酒杯，沒喝，只是輕輕晃著。琥珀的在杯中旋轉，映著水晶吊燈的。
“趙叔說得對。”他聲音平和，“所以我們也謹慎，先做小眾，試試水。”
“要我說，你就該找個門當戶對的姑娘結婚，兩家資源一整合，做什麼不？”趙總低聲音，“我聽說老李家那個兒，剛從劍橋回來，學藝的，跟你肯定有共同語言。要不要叔叔幫你牽個線？”
沈墨微笑，笑意沒到眼底。“謝謝趙叔，最近太忙，等空下來再說。”
送走趙總後，沈墨沒急著離開。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王漫妮下午發來的訊息，說原料漲價談到了百分之十八，還鎖定了後續三批優先權。
他回了兩個字：「不錯。」
然後他開啟手機裡一個加資料夾。裡面是王漫妮的資料，從三個月前開始收集的。最早是一份米希亞的銷售業績報表——連續三年銷售冠軍，客戶復購率高出平均值百分之四十二。然後是幾段監控影片截圖：在店裡接待客人時的微表分析，理客訴時的語言模式，培訓新人時的邏輯框架。
再往後，是更私人的觀察記錄：
「3月12日，杭州西湖邊茶樓。遇雨，坐在窗邊泡茶，試水溫三次才滿意。作有儀式，不像普通銷售。」
「3月28日，健房偶遇。練瑜伽，呼吸節奏穩定，式標準到像經過長期訓練。但履歷顯示無相關經歷。」
「4月5日，顧佳茶廠司，給出的建議冷靜到近乎冷酷——‘證據第一，緒第二’。這不像三十三歲的常規反應模式。」
沈墨螢幕，翻到今天下午的記錄：
「4月18日，原料漲價危機。先穩住團隊，再聯絡供應商談判，同時備選其他方案。理方式：不緒化，不抱怨，直奔解決方案。談判結果：從30%到18%，鎖定後續優先權。效率：A+。」
他停頓了一下，新建了一條記錄：
「同日，與周太太談定製合作。沒被‘大單’衝昏頭腦，而是先評估自能力邊界，再表達合作意向。理判斷：優。」
窗外，一艘遊船鳴笛，聲音低沉悠長。沈墨關掉資料夾，端起已經化了一半冰球的威士忌，喝了一口。酒辛辣中帶著煙燻味，過嚨時帶來短暫的灼熱。
他在想趙總剛才的話。
“找個門當戶對的姑娘結婚”——這是他父母也暗示過無數次的選擇。理上，這確實是高效的人生配置：資源整合，風險對沖，強強聯合。就像他做投資時選專案，首先要看團隊背景是否紮實。
但王漫妮……
沈墨又想起今天下午，他讓助理去方所附近那傢俬房茶館“偶遇”周太太時，助理發來的彙報：
「王小姐和周太太聊了一個半小時。出來後，周太太對司機說：‘這個小姑娘不簡單，心裡有秤。’」
心裡有秤。
沈墨低頭看著杯中殘餘的酒。冰塊已經完全融化了，酒變淡，像稀釋後的琥珀。
他自己心裡也有一秤。一頭是理計算：王漫妮的家庭背景、年齡、過往經歷，在婚姻市場上都不佔優。另一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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