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出差去歐洲的第三天,王漫妮接到了魏國強秘書打來的電話,邀請次日中午去魏氏集團大廈頂樓的私人餐廳“觀雲閣”用午餐。
“魏總說,就是簡單吃個飯,聊聊天,沒有外人。”秘書的聲音客氣而疏離。
王漫妮握著手機,心裡那屬於“青荷”的弦,無聲地繃了。
魏國強。這個名字背後代表的,絕不僅僅是“晨昏線”的合作方。他是收購米希亞眼睛都不眨的資本巨鱷,是能從不良資產裡榨出黃金的獵人,是連沈墨父親都要用“像深海”來形容的人。他主邀約,絕不可能只是“聊聊天”。
表面上看,王漫妮只是略微沉,便禮貌應下:“好的,謝謝魏總邀請。明天中午我一定準時到。”
繼續理手頭的工作,審閱“時跡”香薰版的最終包裝設計,語氣平靜地與小雨通修改意見,彷彿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商務邀約。
實際上,的思維已經在高速運轉,像最的雷達,掃描著所有可能與魏國強此次邀約相關的資訊碎片。
沈墨出差,不在國。魏國強選擇這個時間點。他知道多?沈墨與就合資公司乃至更深層次關係的博弈,雖然主要在兩人之間以及沈家小範圍進行,但以魏國強的耳目,尤其是他在沈家可能也有眼線(畢竟他與沈父似乎相識),嗅到一些風聲,並不奇怪。
“有單飛的心思,自立門戶”——魏國強可能捕捉到的,大概就是這樣的資訊。在他這樣的人眼裡,合夥人之間出現控制權與獨立的拉扯,是再正常不過的商業戲碼。他的興趣點在哪裡?是想利用這種裂隙獲取利益?還是單純想看看這盤棋?或者……他有落子的打算?
赴約前,王漫妮仔細挑選了著。沒有選擇過於正式的套裝,也未刻意休閒。穿了一件質地良的淺灰真襯衫,配黑九分西,平底樂福鞋。頭髮乾淨利落地束起,妝容清淡,只塗了提氣的口紅。整看起來專業、得,但不帶攻擊,也並非需要被保護的弱者姿態。刻意沒有佩戴任何與沈墨相關的飾,包括那枚樹枝針。
“觀雲閣”名副其實。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陸家金融區的磅礴景象,雲層彷彿手可及。餐廳部極其簡潔,深木質與淺灰石材構主調,只有一張長條餐桌,最多容納八人,此刻只擺了靠近窗邊的兩副餐。
魏國強已經到了,正背對著門口,看著窗外。聽到腳步聲,他轉過。
他今天沒穿西裝外套,只穿著熨帖的淺藍襯衫,袖子隨意挽到小臂,出結實的腕錶和乾淨的手腕。五十出頭的年紀,頭髮梳理得一不苟,眼角有皺紋,但那雙眼睛——王漫妮再次到那種被鷹隼鎖定的銳利,平靜之下,是深不可測的審視和計算。
“王小姐,請坐。”魏國強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語氣是慣常的平穩,聽不出緒。
“魏總。”王漫妮點頭致意,從容落座。
午餐是簡單的西式套餐,前菜、湯、主菜、甜品,一道道上來,緻,但不過分鋪張。魏國強吃得不多,話也不多,開場只是問了問“晨昏線”近期的市場反饋,以及“時跡”香薰版的進度,王漫妮一一據實回答,簡潔清晰。
氣氛像一場真正的、鬆弛的商務便餐。
直到主菜用罷,甜品上來——是一道擺盤極為緻的巧克力熔岩蛋糕,旁邊配著一小撮海鹽。魏國強用銀勺輕輕切開蛋糕,看著裡面溫熱的巧克力漿緩緩流出,忽然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像一塊石頭投看似平靜的深潭。
“我聽說,沈墨那小子,最近在跟你商量,搞個什麼合資公司?想把‘歸藏’裝進去?”
來了。
王漫妮拿著銀勺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表面上,抬起頭,看向魏國強,臉上出一點恰到好的、介於坦誠和謹慎之間的神。
“魏總訊息真靈通。是有這麼個初步想法,還在探討階段。”回答得模糊,但承認了事實。
“探討?”魏國強角似乎彎了一下,很淡,幾乎看不見,“沈墨那小子,我看著他長大的。心思深,算盤打得。他提這個,恐怕不是‘探討’那麼簡單吧?是想給你換個更大更漂亮的籠子?”
這話說得極其直白,甚至有些刺耳。直接點破了沈墨行為背後的潛在意圖,也點出了王漫妮可能面臨的境。
表面上,王漫妮微微垂下眼簾,看著盤子裡緩緩流淌的巧克力,似乎被這直白的話,有些無言以對,又像是在思考如何回應。
實際上,心中一片冰鏡般清明。魏國強在試探,也在評估。他想看對沈墨的真實態度,看是否意識到自己“籠中”,看是否有破局的意願和能力。
“魏總說笑了。”王漫妮再抬眼時,神已經恢復平靜,甚至帶了一坦然,“沈總提供了很多支援和資源,合資公司的想法,也是基於‘歸藏’未來發展的需要。當然,怎麼合作,條款怎麼定,還需要仔細推敲。畢竟,生意是生意。”
沒有否認“籠子”的喻,但將話題拉回到了“生意”的理框架。既沒有表現出對沈墨的不滿(避免被利用挑撥),也暗示了自己並非毫無準備(“需要仔細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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