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可在屋裡？夫人讓老奴來瞧瞧姑娘收拾妥當了沒有？前頭宴席快要開了，夫人特意囑咐，讓姑娘打扮得鮮亮些過去呢！”
碧桃忙收斂心神，起開門。
常嬤嬤今日也換了件深褐纏枝蓮紋的簇新褙子，頭髮梳得油水，滿面紅地站在門外。
一見碧桃，便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滿意，但隨即又微微蹙眉。
“姑娘這湖水綠固然清雅，但今日是給表爺接風洗塵，合該再喜慶些才好。”
常嬤嬤說著，便自顧自地走進屋，目在碧桃那幾口裝著夫人賞賜的箱籠上掃過。
“老奴記得夫人昨日賞的那件杏子黃縷金百蝶穿花雲錦就極好，鮮亮又不失貴氣，正襯姑娘的。還有那套赤金點翠海棠花頭面，夫人說了，今日讓姑娘務必戴上，顯得重視。”
碧桃有些遲疑。
“嬤嬤，那和頭面都太過貴重華麗了些，桃兒怕……”
“怕什麼！”
常嬤嬤不容分說地打斷，親自去開了箱籠，將那件杏子黃的雲錦取了出來，那料子在略顯昏暗的屋竟也流轉著熠熠彩，上面的百蝶穿花紋樣用金線、彩繡，栩栩如生。
“我的好姑娘喲，如今您可是咱們薛府正經的幹小姐，代表的是夫人的臉面！表爺是夫人的嫡親侄兒，又是遠道而來的貴客，您打扮得隆重些，正是對錶爺的尊重，也是讓夫人臉上有啊！快，聽嬤嬤的，換上這，再把那頭面戴上，嬤嬤親自給你梳頭，保準讓咱們姑娘為今晚宴席上最出挑的那個！”
常嬤嬤一邊利落地幫著碧桃更換，一邊裡絮絮叨叨地說著。
“姑娘您是不知道，夫人見了表爺，高興得跟什麼似的，一下午角都沒落下來過。直唸叨著表爺瘦了，又高了，學問更好了，真是怎麼看怎麼好。”
“表爺也確是難得，模樣人品，談吐學問，都是一等一的。方才老奴去前頭看了一眼，表爺換了月白底暗銀竹葉紋的直裰，往那兒一站，真真是朗朗如玉山上行，映照人。跟咱們大爺站在一，一個清貴端方，一個溫潤如玉，哎呦呦，那場景，別提多養眼了！”
“夫人特意吩咐了廚房，做了許多表爺喜歡的金陵菜式，什麼清燉孚、尾蝦、松鼠鱖魚……還有從金陵帶來的板鴨，也片好了裝上。酒是窖藏二十年的兒紅，香得很！今晚這接風宴啊，定是熱鬧又面。”
碧桃聽著常嬤嬤的唸叨，任由為自己換上那華的雲錦，又坐到鏡前，由著拆了上午梳的凌雲髻，重新綰了一個更顯俏華麗的飛仙髻，將那套沉甸甸的赤金點翠海棠花頭面一一簪戴上去。
鏡中的，瞬間被這穠麗繁華的與璀璨奪目的金翠所包裹，了幾分平日的清雅，多了幾分人的明豔，連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
“瞧瞧！瞧瞧！老奴說什麼來著？”
常嬤嬤退後兩步，滿意地拍手讚歎。
“這才是咱們薛府大小姐該有的氣派！這通的富貴，這眉眼間的靈秀，便是比起京裡的郡主、縣主，也不差什麼了！待會兒夫人見了，定也要誇讚的。”
碧桃被說得臉頰微熱，低聲道。
“嬤嬤快別取笑桃兒了。”
“這怎麼是取笑？老奴是實話實說！”
常嬤嬤笑著，又替理了理臂彎間的杏子黃披帛。
“好了，我的姑娘，咱們快往前頭去吧，莫讓夫人和表爺久等。”
……
當碧桃隨著常嬤嬤來到錦瑟院正廳時，裡面已是燈火通明，笑語喧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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