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離去後，碧桃獨自在廊下立了片刻，任憑寒風浸衫，直到那刺骨的冷意將心頭翻湧的驚濤徹底堅冰。
重新整理好表，轉回到正房外間，對青禾低聲囑咐了幾句，只說要去庫房看看給薛林氏補子的藥材是否齊全，讓仔細守著夫人。
青禾不疑有他，點頭應下。
碧桃裹了上的銀狐裘，朝著靜思齋的方向疾步走去。
路上遇見幾個灑掃的婆子，只微微頷首，步履不停，面上是慣常的溫婉沉靜，誰也瞧不出心底正著怎樣一塊巨石。
靜思齋本就僻靜，此刻更是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院門虛掩著，碧桃輕輕推開，只覺一濃重苦的藥味混合著冬日溼的寒氣撲面而來，比之外頭更冷上幾分。
院子裡空的，落葉也無人清掃，積在牆角，顯出幾分破敗寥落。
心中一，快步走進正房。
外間無人，炭盆裡的火半死不活地燃著，只餘一點微溫。
室的簾子垂著，裡頭悄無聲息。
碧桃掀簾而，只見靠窗的床榻上，薛允玦靜靜地躺著，上蓋著厚厚的錦被，卻依舊顯得那麼單薄，幾乎看不出被褥下的起伏。
床榻邊，只有一個看著不過十三四歲、面黃瘦的小廝，正坐在小杌子上打盹，頭一點一點的。
聽到靜，小廝猛地驚醒，見是碧桃，慌忙站起來，手足無措地行禮。
“碧、碧桃小姐……”
碧桃的目卻先落在了空無一人的床尾腳踏。
“錢嬤嬤呢？”
碧桃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寒意。
小廝囁嚅著，眼神躲閃。
“回、回小姐，嬤嬤…前幾日說老家有急事，告假出去了…就、就沒再回來。問、問其他姐姐，也、也不知道…”
跑了。
碧桃心中冷笑。
也好，這等心腸歹毒的老貨，走了乾淨，免得髒了靜思齋的地。
只是走得如此蹊蹺，恐怕與薛允玦此番驟然病危不了干係，日後若有機會，這筆賬定要清算。
不再追問，目轉向床榻上的薛允玦。
走近了，才看清他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呼吸一窒。
不過月餘未見，那個曾在藥煎熬下依舊有著驚人麗和執拗力氣的年，已然形銷骨立。
他臉頰深深凹陷下去，是一種不正常的青白，著死灰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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