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言之鑿鑿的錢嬤嬤，又看看搖搖墜卻眼神依舊清亮倔強的薛林氏，只覺得頭疼裂。
薛林氏在常嬤嬤的攙扶下，緩緩站直了。
最初的震驚過後，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掌家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若真被一個背主老奴幾句胡言語就打垮，也不是薛林氏了。
輕輕推開常嬤嬤，向前走了兩步，與錢嬤嬤隔空相對。
的臉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刀，死死鎖住錢嬤嬤那張充滿怨毒的臉。
開口，聲音不高，但盡顯上位者的威嚴，瞬間過了錢嬤嬤的哭嚎。
“錢嬤嬤，你說我毒害柳姨娘，殘害三爺？”
微微側頭，角甚至勾起一極冷的弧度。
“好，很好。我倒要問問你，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柳姨娘是被我下毒害死，三爺的胎毒也是我所為，那麼當年柳姨娘中毒將死之時，在邊伺候的，是不是你？三爺落地後渾青紫、胎裡帶毒，第一個抱他、照顧他的嬤嬤，是不是你？”
錢嬤嬤被問得一滯，眼神閃爍，梗著脖子道。
“是…是老奴又怎樣？老奴是被伺候的！老奴…老奴當時並不知道大夫人您如此狠毒！”
“你不知道？”
薛林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質問。
“你若真如你所說，對柳姨娘忠心耿耿，見喝了我的‘賞賜’後突然崩，臨死前抓著你的手喊‘藥有問題’，你當時為何不說？！為何不喊？！為何不立刻稟告老爺，稟告老夫人，請大夫驗看？！反而等到十幾年後，柳姨娘骨已寒，三爺纏綿病榻多年，你才在這裡‘揭真相’？你這是忠心？你這是包庇！是心虛！是見柳姨娘已死，死無對證，才敢在這裡信口雌黃，胡攀咬！”
步步，目如炬。
“還有，你方才說，柳姨娘生產那日，是我邊的常嬤嬤送了參湯。常嬤嬤。”
看向邊的常嬤嬤。
“那日柳姨娘發時，你在何？做了何事？可能當著老夫人的面，一字一句說清楚？”
常嬤嬤立刻上前一步，跪倒在地，聲音清晰而堅定。
“回老夫人，回夫人！老奴記得清清楚楚！柳姨娘發那日，是臘月十八，天降大雪。夫人那幾日也染了風寒，臥床不起。老爺當時在京中述職未歸。柳姨娘那邊一有靜，夫人雖在病中，卻立刻強撐著起來，吩咐老奴去請最好的穩婆，又讓人去庫房取上好的老參備用，並再三叮囑，務必保柳姨娘母子平安！夫人自己不放心，是讓老奴和小丫鬟攙扶著，到離產房不遠的暖閣裡坐著等訊息，說是萬一有什麼事，也好立刻拿主意。從柳姨娘發到……到噩耗傳來，老奴寸步未離夫人邊！夫人自己病得臉發青，卻還一直唸叨著‘菩薩保佑’，‘大小平安’。那碗所謂的‘參湯’，老奴連見都沒見過，更遑論送去給柳姨娘！老夫人若不信，可傳當日同在暖閣伺候的丫鬟春燕、夏蟬來問，們皆可作證！”
薛林氏點點頭，目重新落回錢嬤嬤上，那目裡充滿了悉一切的瞭然。
“錢嬤嬤，你口口聲聲說我因嫉妒而害人。那我倒要問問你，你與柳姨娘一同進府，同姐妹，你又為何要給下毒？你害的機，恐怕比我這個‘主母’，要充足得多吧？”
錢嬤嬤渾猛地一震，眼神里閃過一猝不及防的慌，尖聲道。
“你……你胡說！我為什麼要害柳姨娘？是我姐妹！我……我沒有機！”
“沒有機？”
薛林氏冷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廳堂裡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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