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蹲在廂房床榻邊，指尖穩穩搭在那昏迷男子瘦削卻骨節分明的手腕上。
春熙已點燃了屋備著的油燈，昏黃的暈將廂房一角照亮。
夏端來了溫水，正用乾淨布巾蘸溼，小心翼翼拭著男子臉上殘餘的汙。
林昭屏息凝神，著指下脈搏的跳。
脈象虛弱而紊，氣兩虧，顯然是失過多所致。
又輕輕挪手指，探向不同的脈位。寸脈浮而無力，關脈沉……這是臟腑震之象。
最令在意的是，當指尖輕他左側太上方時，能覺到一明顯的腫脹，皮下有瘀積聚。
收回手，藉著燈仔細檢查男子頭部其他部位。
果然，在後腦枕骨附近，到了一約莫寸許長的傷口，雖已不再大量流，但邊緣腫脹，之男子即便在昏迷中也會本能地蹙眉。
“小姐，他……能活嗎？”
夏小聲問。
林昭沒有立刻回答。
又檢查了男子肩膀和上的傷口，多是滾落時被山石樹枝劃開的皮外傷，雖深可見骨，但只要理得當，倒不至於致命。
真正棘手的是頭部的傷。
曾在師傅的醫書見過類似的病症。
從高跌落，頭部創，醒來後記憶混，甚至全然忘卻前事。
林昭的目落在男子腰間。
那裡衫破損，出一角質地溫潤的玉佩。輕輕將其取出，湊到燈下細看。
那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工湛，正面刻著繁複的雲紋，背面則是一個清晰有力的“乾”字。
“乾……”
林昭輕聲念出，指尖挲著那凹凸的刻痕。
又看向男子雖染汙卻依舊難掩俊朗的面容。
劍眉鬢，鼻樑高，即便昏迷中也自有一凜然之氣，絕非尋常山野村夫。
這樣的人，為何會獨自出現在西山的險峻之？又為何會此重傷？
幾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林昭忽然想起方才在寂照寺觀音殿中，自己那一閃而過的祈願。
‘……若是可以……菩薩慈悲，可否……賜我一段山中的偶遇？’
心頭猛地一跳，耳不控制地發熱。
難道……這真是菩薩顯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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