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興寺在南城外雙泉鎮,佔地數十餘畝,東臨漕河,環谷抱泉,院落群南北縱深重疊,殿宇樓閣蔽日雲,周垣古樹修竹積雪皚皚,瞻觀極其壯麗,實為本地一大福地。
快晌午頭時候,寶剎梵宇的莊嚴寧靜,突然被五百多個魯的軍漢打破,虔誠香客、訪勝仕,還有寺中眾僧,都被嚇壞了。
“籲~”
張昊勒韁下馬,疾步上來石階。
隆興寺沒有山門,僅有一座高大的琉璃照壁,士卒引路,向北迎面是天王殿,上懸敕建隆興寺擘窠金字匾額,在日下閃閃發。
後所千戶胡自皋從單孔石橋那邊迎過來,抱手叩拜:
“稟老爺,兩個沙彌鑽進後面林地,想要進城報信,被守在路口計程車卒抓獲,末將正在清點僧眾、香客,倉廒在北邊。”
張昊腳下不停,穿六師殿往北是尼殿,過來一架小巧的木製牌坊,一路院落重疊,修廊連綿,簷牆畫壁上描繪著釋迦牟尼降生、出家、苦行、道、涅盤整個過程,構圖宏偉。
庫院在五瘟殿之後,大門開。
張昊在院外停步,順著甬道青磚上的車轍印跡,向甬道盡頭的門戶。
帶路的胡千戶道:
“老爺,從那邊出去是車馬道,穿過竹林便是通往運河的便捷小道。”
進來大院,左右連綿六排倉廒,共有廒房三十多座,所謂廒,就是儲糧的屋舍,也是時下糧倉的計量單位。
一個清點賬冊的衛所文吏聞訊,從管事房出來,躬回報:
“稟老爺,寺庫現在有倉廒三十四座,陳米十八廒,新米三廒,稻一廒,高粱、小米、紅豆雜糧等三廒,餘下皆是沉香、石綠、硃砂、雄黃、黃白麻紙、宣紙、油細白紙、皮貨、蠟燭、糖、鹽、氈、膠、棉等雜貨。”
張昊的面目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一個富裕縣的倉存米,也不過幾千石,可這個寺廟,竟然存下近二十多萬石糧食!
還有永州零陵香、羊城沉香、柳州石綠、辰州硃砂、楠州白、嚴州雄黃、益州麻紙、宣州宣紙、州細紙,涇州蠟燭······
這些貨,無一不是全國四方百姓向朝廷納的地方珍品,本應該進水次倉,再送往京倉,卻出現在一座寺廟之中。
“去把各倉糧食取樣拿來我看。”
一個小旗拿著一串鑰匙,挨個開啟倉門上的大鎖,士卒隨即推開沉重的倉門。
張昊拐進一間倉廒,倉糧袋高疊,巍然如山,到纖塵不染,井井有條。
有文吏帶著士卒進來,捧著大冊子,一邊口報存糧數,一邊讓士卒清點倉存米袋。
這座倉廒是三間沒有隔斷的大房,頂上開有調節溫溼的氣樓,地面用杉木墊底,牆壁是驅蟲防腐的樟木,糧袋距屋頂三尺,此即滿廒。
張昊眼神掃過牆角的捕鼠籠,小長繩支筐,作張口待捕狀,筐散佈幾粒油果餌。
“帶主持來。”
各倉取出的糧食樣子很快送來。
張昊攥一把米樣握再放開,看一眼手上粘的米粒,了一個用牙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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