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志
1935年冬，滄州。王翠花去世後的第三個月。
趙天站在王五和王翠花的墳前，手裡握著那把八十二斤的大刀。北風呼嘯，墳頭的枯草在風中瑟瑟發抖。他跪下來，磕了三個頭，每一個都磕得很重，額頭到凍的泥土，生疼。
“師爺，師父，我趙天對天發誓，一定不負你們的期。這把刀，我會好好用。保護百姓，保衛國家。”
他站起來，把大刀背在背上，轉走了。他要去找李小龍。李小龍是王翠花最得意的弟子，現在在天津開武館。趙天從滄州出發，步行三天，到了天津。天津比滄州大得多，街上人來人往，有軌電車叮叮噹噹地開過，租界裡的洋樓在下閃著。趙天第一次來這麼大的城市，眼睛都不夠用了。但他沒有心思看風景，他只想快點找到李小龍。
李小龍的武館在天津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門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門口掛著一塊匾，寫著“武武館”四個字。趙天推門進去，院子裡幾個年輕人正在練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風。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站在旁邊，揹著手，看著徒弟們練拳。他材不高，但很結實，肩膀寬寬的，像一座小山。他的臉上有一道疤，從眼角到角，看起來有些嚇人，但他的眼睛很溫和。
“你找誰？”中年人看著他。
“我找李小龍李師傅。我是王翠花師爺的徒弟，讓我來找您。”
中年人的臉變了。他走過來，上下打量著趙天，目落在他背上的大刀上。“這把刀……”
“師父留給我的。大刀王五的刀。”
李小龍的眼睛紅了。他把趙天請進屋裡，給他倒了茶，問了王翠花最後的日子。趙天一一說了。李小龍聽著，眼淚掉下來了。
“師父走了。師爺也走了。就剩我了。”他了眼淚，看著趙天，“趙天，你願意留下來嗎？跟我學武。你底子好，是塊料。”
趙天跪下，磕了三個頭：“師父在上，徒弟趙天，願跟隨師父學藝。”
李小龍把他扶起來，笑了：“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第二節：磨礪
趙天在武館住下了。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扎一個時辰的馬步，再練一個時辰的刀法，然後跟師兄們對練。李小龍對他很嚴格，一個作做不好，就讓他練一百遍。趙天從不苦，咬著牙練。他想起王翠花臨死前說的話：“好好練武，好好做人。”他不能讓失。
李小龍教的刀法，是王五傳下來的大刀刀法，剛猛凌厲，大開大合。趙天有底子，學得快，但李小龍說：“快沒用。要穩。刀法是殺人的本事，一招一式都要紮實。”趙天記住了，慢下來，一招一式地練，一遍一遍地練。
半年後，李小龍對他說：“趙天，你的刀法已經學了。但你還要學一樣東西。”
“什麼？”
“做人。”李小龍看著他，“學武的人，要有武德。沒有武德的人，不配學武。你師爺王五，為什麼被人尊敬？不是因為他的刀法好，是因為他的為人好。他講義氣，守信用，扶危濟困，打抱不平。這才是真正的武師。”
趙天點頭：“師父，我記住了。”
李小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從明天起，你跟我出去走走。看看這個世界，看看老百姓的日子。你就會明白，為什麼你師爺、你師父，要為這個國家拼命。”
第三節：世道
趙天跟著李小龍，走遍了天津的大街小巷。他們去了租界，看到了洋人的高樓、洋人的汽車、洋人的警察。洋人在租界裡橫行霸道，中國的老百姓進去，要低頭，要彎腰，要讓人先走。一箇中國老人過馬路走得慢了，洋人警察一鞭子過去，老人的臉上立刻腫起一道痕。趙天的手握住了刀柄，青筋暴起。
“趙天。”李小龍按住他的手，“不能衝。”
“師父，為什麼？我們為什麼要忍？”
李小龍看著那個遠去的洋人警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忍，不是怕。是為了等到那一天。”
他們去了老城區，看到了中國的老百姓。破舊的房子，狹窄的巷子，髒兮兮的街道。孩子們著腳在地上跑，大人們彎著腰在路邊擺攤。一個賣菜的老婦人被地欺負，菜攤被掀翻了，菜撒了一地。老婦人跪在地上哭，地還在罵。趙天走過去，一把抓住地的領，把他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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