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把鐵劍靠回牆角，指節還殘留著揮劍的震麻。他沒再練，也沒躺下，而是從床板夾層裡出一本薄冊子。冊子邊角捲了，封皮沾著乾涸的漬，翻開時紙頁脆得像要裂開。
這是趙虎被廢那晚，從他懷裡掉出來的。當時只掃了一眼，以為是外門雜役的採買賬本，記的無非是柴米炭藥進出數目。可剛才吳坤走後，他盯著那本《基礎煉丹門》看了半宿，書頁角落的三道墨痕，和青銅殘片上的紋路對上時，他忽然想起——賬本第十七頁右下角，也有類似的劃痕，只是被糊住了大半。
他把賬本攤在膝上，指尖順著跡邊緣挲。已經發黑，但紋路走向沒斷，彎折三，呈倒鉤狀。他取出青銅殘片，在那塊汙上。
殘片剛紙面，嗡的一聲輕。
不是錯覺。殘片邊緣的裂紋突然發燙，像是被什麼引著，金順著紋路爬進跡裡。陳凡沒，任那熱勁從指尖竄上來。三息後，金退去，殘片恢復冰涼，可賬本上的紋變了——原本斷裂的線條被金補全，勾出一個完整的符形，和他在秘道石門上見過的陣紋一模一樣。
他盯著那符，呼吸沒，可後槽牙咬了一下。
這不是巧合。趙虎一個管雜役排程的，哪來的資格地的東西？這賬本要麼是被人塞進他上的，要麼……是他從哪兒出來的。
他把殘片收進袖袋，閉眼沉靈魂空間。
小鼎懸在中央，靜得像塊石頭。他調出推演系統，輸“紋符形，地石碑陣紋，青銅殘片共鳴”。系統剛運轉，牆角那道裂突然脈兩下，混沌氣流速加快，小鼎底部的銅片泛起微。
虛影浮現：紋路匹配度98.6%，差異部分為人為遮蔽痕跡。建議注微量靈力，啟用藏資訊。
陳凡睜眼，沒急著手。他知道強行推演會耗神魂，三日後要接吳坤那一劍，現在傷了本得不償失。可這賬本既然和地有關，早一天清，就一分被。
他從床底出一個小陶罐，掀開泥封，倒出三滴暗紅藥。這是他前些日子用空間推演改良的《淬湯》，專養神魂。藥口即化，一溫流順著嚨下，直衝腦府。
他再次閉眼，意識沉空間。
這一次，他把賬本的影像投進推演池，重點鎖定背面幾道看似隨意的劃痕。那些劃痕又淺又，像是翻頁時指甲刮出來的。可當他把青銅殘片的紋路疊上去時，系統突然提示：發現巢狀結構，主陣紋與殘缺陣紋構鎖靈陣一角。
他心頭一跳。
鎖靈陣不是用來封印靈力的嗎？怎麼會出現在一本雜役賬本上？
他調出秘道石門的影像，和賬本背面的劃痕比對。三匯點慢慢浮現——正是石門中央的陣眼位置。而“玄字第三十七”四個字，在陣紋起筆，像一把鑰匙的編號。
他睜眼，指尖在賬本上點了點。
“玄字第三十七”是外門庫房的編號。那間庫房他去過，堆的全是報廢的煉丹爐和舊藥渣，連看守的弟子都嫌髒，從不鎖門。可如果這賬本真是信之一，那間庫房底下，會不會另有通道？
他把賬本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最後停在第一頁。上面記著“玄字第三十七庫，月耗炭三十斤，止草五株，鹽二斤”，落款是個“趙”字。字跡潦草，可筆鋒得極重，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
趙虎的名字就一個“虎”字，沒這“趙”姓。
他把賬本收進懷裡，起走到柴房角落。那塊被他挖出來當室用的青磚還在，他蹲下，手指在磚裡一摳，磚面無聲開。裡面放著幾株止草、半瓶丹藥，還有那塊從吳坤那兒得來的木牌。
他沒木牌，而是把青銅殘片和賬本並排放進室，重新封好。
現在能確定三件事：第一，賬本不是普通記錄，而是和地傳承有關的信；第二，吳坤知道殘片的用，甚至可能知道賬本的存在；第三，趙虎背後另有其人，要麼是被人利用，要麼是臨死前想把東西傳出去。
他回到床邊坐下，沒再練劍，也沒睡。
吳坤給他的機會不是白來的。三力的一劍，看似是測試，實則是他暴底牌。可如果他能在接劍前清“玄字第三十七”的秘，說不定能把被變主。
他閉眼，再次沉靈魂空間。
這次他沒啟推演，而是把賬本的紋路、殘片的裂痕、石門的陣紋全投進記憶池，讓系統自比對。時間流速調到十倍，外界一息，裡面過去十息。他要在最短時間，把所有碎片拼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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