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收回拳頭，星輝在指間淌了一線，旋即皮。他沒看地上那穿心的，目掃過剩下六個黑人。他們握刀的手都在抖，刀尖垂向地面，映著山頂未散的星芒。
紫凝的雷鞭還纏在他左腕，電與殘餘的星力絞在一起，噼啪作響。沒鬆手，反而往前半步，肩抵著他的背：“你剛才那拳，走的是新經脈？”
“九條脈全通了。”他活了下肩膀，皮下泛起一層薄，像是裡埋了碎玉，“現在煉丹，也能用上這勁。”
山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雜役弟子舉著火把往這邊跑。陳凡轉就走，紫凝隨其後。丹房還亮著燈，爐火未熄，李四正坐在案前清點藥材，聽見門響抬了頭，見是陳凡，眉頭一皺：“你來幹什麼？這個月的份額已經發過了。”
陳凡沒答話，拎起腳邊的藥袋往煉丹臺上一甩。乾枯的靈草散了一桌，鬚上沾著泥，葉片發黃卷邊。
“劉三的師弟？”陳凡盯著他，“聽說你管藥庫，剋扣雜役的份例？”
李四冷笑：“就這破爛也配藥材？發下去煉出毒丹，算誰的？”
話音未落，陳凡甩出一道火符。青焰掠過藥堆，那些枯草竟在火中舒展，葉片由黃轉翠，鬚滲出晶瑩珠。火映著他半邊臉，冷得看不出緒。
“看好了。”他並指劃過三十六座丹爐陣眼，指尖劃出的不是符文，而是一道道凝實的星痕。爐底火紋自重組，北斗七星的廓一閃而沒。三息之後，爐蓋齊震，十五顆丹藥破爐而出，懸浮空中。
丹時無煙無響，只有藥香如霧，凝而不散。每顆丹藥表面浮著細星紋，像是把夜空進了丹。李四猛地站起，椅子翻倒在地，手中靈石“噹啷”滾出老遠。
“上……上品？”
他撲過去抓，手還沒到丹藥，一道星輝屏障彈出，將他狠狠撞飛三丈，後背撞在牆上，咳出一口沫。
“按規矩。”陳凡屈指一彈，十五顆丹藥緩緩落回掌心，“你該賬了。”
李四癱坐在地，臉發白。他不是怕這些丹藥，是怕這煉丹的手法——三十六爐同開，火候分毫不差，凝丹只用三息，這已不是凡界煉丹師能做到的事。
陳凡抬手，掌心浮現出一片虛影。三百六十種丹方在空中鋪開，麻麻，每一張都標註著藥材替換比例、火候偏差值、丹毒生曲線。
“昨夜我推演養氣丹，發現個有趣的事。”他指尖輕點其中一張，“主藥若換魂草，丹毒增三倍，但表面看不出異樣。服用者三日真氣逆衝，七日暴斃，像走火魔。”
李四瞳孔一。
這手法，正是他上個月對付幾個不聽話的雜役用的。換藥、剋扣、再以“煉丹失誤”搪塞過去。沒人查得出問題，執法堂也懶得管外門瑣事。
“要麼。”陳凡收起虛影，將十五顆丹藥收袖中，“把這些年貪的靈石、藥材出來。要麼，我把這些丹方送去執法堂。”
他頓了頓：“吳長老二十年前親手決過一個丹房執事，罪名是‘以劣藥害命’。你猜，他看到這些，會不會想起那傢伙？”
李四嚨上下滾，冷汗順著鬢角流進領。他知道陳凡不是嚇唬人——這人連煞教都能滅了，一個門親戚，未必護得住他。
“我……我。”他哆嗦著解下腰間錦囊，儲袋一倒，三萬下品靈石嘩啦鋪滿地面，還有二十株珍稀靈草滾了出來：凝花、寒髓芝、赤藤……全是外門弟子幾年都見不到一次的高階藥材。
陳凡袖中飛出星砂，將所有東西捲靈魂空間。他沒數，也不用數——空間自會記錄每一粒靈石的去向。
“從今天起。”他走到丹房主位坐下，拍了拍桌案，“外門丹藥供應重定。核心弟子每月三百顆上品養氣丹，由我親自煉製。你，負責發放。”
李四跪在地上沒敢：“這……這不合規矩，我得向門報備……”
“報備？”陳凡冷笑，“你師叔王鐵山當年也這麼說。後來他見了我，繞道走。”
提到王鐵山，李四子一。那人在外門橫了十幾年，最後被陳凡當眾打斷肋骨，跪著磕頭求饒的事，誰不知道？
“我給你兩個選擇。”陳凡站起，走到他面前，“要麼現在就走，去門告狀。要麼留下，幫我管藥庫，每月多拿五十顆上品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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