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虛影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離陳凡的眉心只差一寸。他呼吸一滯，本能地往後了半步，腳跟磕在石臺邊緣，發出輕微響。
紫凝卻在這時攥了他的手，力道大得幾乎掐進裡。“別看它的眼睛。”聲音得很低，像是怕驚什麼，又像是怕自己搖，“那是假的，不是它想讓我們看見的。”
那虛影似乎察覺到了抗拒，手指微微彎曲，掌心朝上，像在邀請，又像在索取。一圈圈青從它上盪開，空氣隨之震，陳凡腦中猛地炸開無數畫面——
一座荒村，火沖天，鐵蛋趴在地上啃泥，從額角流到角；
玄一門後山，林青竹的碧玉平安扣被踩碎，趙無常獰笑著將弟子頭顱串在骷髏杖上；
隕仙谷溪邊，紫凝蹲在水邊照銅鏡，臉上疤痕未愈，雷鞭橫在前……
全是過往的痛，全是他拼了命才走出來的路。
“這些都不是現在。”紫凝的聲音鑽進耳朵，像一線，把他從幻象裡拽回來。閉上了眼，微，“你不丟下我……”
陳凡心頭一震，跟著閉眼，不再去抵抗那些翻湧的記憶，而是順著的聲音接了下去：“只要你活著，我就一定醒。”
兩人的還在順著指尖往下滴，落在蓮子裂的速度原本緩慢，像是被某種力量排斥著。可就在他們同步說出誓言的瞬間，鮮突然加速，如細流匯乾涸河床，迅速滲進蓮心深。
劍靈懸浮在半空，雙手結印，額角已有汗珠落。“撐住，別讓它牽著你們走。”他聲音發沉，“你們不是在喚醒它，是在為它的一部分。”
話音剛落，蓮子猛然一震。
咔——
外殼第一片裂紋崩開，黑表皮如枯葉般剝落，裡青暴漲，直衝殿頂。整座迴殿劇烈晃，牆上圖騰扭曲變形，地面裂開蛛網般的隙，一無法形容的氣息瀰漫開來——既像初春的第一縷風，又像天地初開時的第一聲雷。
陳凡只覺得口一悶，彷彿有千斤重擔了下來。靈魂空間劇烈震，芥子空間邊緣開始出現細微裂痕，金線瘋狂閃，像是在拼命維持結構。混沌氣不控制地翻騰，一洪流順著經脈倒灌而，直衝識海。
他咬牙，強行催意識，在靈魂深構築屏障，將七湧的混沌氣引向空間部。可即便如此，剩餘三依舊讓他經脈脹痛，皮下泛起青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管裡遊走。
另一邊，紫凝一，膝蓋微彎，差點跪倒。抬手撐住石臺，指尖在黑石上劃出幾道痕。左臂袖無風自，緩緩褪至肩頭，出小臂——那裡原本清晰的脈紋路正在變淡，皮開始明，彷彿的正一點點被離，融蓮深。
“不行……”了口氣，眼神卻沒，“再這樣下去，我會被吸進去。”
猛地扯斷左臂袖，用殘存的在地面畫出一道符文。那符古老得連陳凡都不認識，筆畫曲折如藤蔓纏繞，末端勾一個閉合的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低喝一聲：“封！”
符文亮起微，一圈漣漪擴散開來。一，明化的趨勢終於止住，但臉已白得嚇人，冷汗順著鬢角下。
就在這時，蓮子最後一層外殼徹底碎裂。
芽舒展，葉片展開，一朵三瓣青蓮緩緩綻放。每一片花瓣都映出一方世界的廓——凡界山河起伏，仙界雲城流轉，神域星軌錯，層層疊疊，籠罩整個大殿。青如雨灑落，所及之，碎石懸停，裂痕彌合，連空氣都變得厚重起來。
劍靈猛地睜眼，手中印訣一變，青冥劍從空間中飛出，釘地脈深。劍氣化作兩條鎖鏈，纏住陳凡與紫凝腰際，將他們牢牢固定在原地。
“歸墟要了！”他大喝，“穩住心神！”
話音未落，整座大殿開始扭曲。石柱崩塌卻不落地，懸在半空化為齏；地面裂開深淵，混沌氣從中噴湧而出，形巨大漩渦，試圖將一切捲未知維度。陳凡覺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撕開，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攥住狠狠攪。
他左手死死按住口印記，右手仍握著紫凝的手，猛然睜開雙眼，嚨裡出一句古語——那話他從未學過，卻像是刻在骨子裡，口而出：
“吾承蓮命，不逆眾生，唯守一心！”
聲音不大，卻穿了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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