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灰燼從門裡吹出來，著地面打了個旋，又鑽進破廟的牆。陳凡把紫凝扶到角落那塊還算完整的石板上，讓靠著斷了一半的神像坐下。他蹲下，從懷裡取出一個玉瓶，拔開塞子時，一極淡的雷腥味飄了出來。
“含住。”他把一顆泛著青的丹丸放進裡，“別咽，讓它化開。”
紫凝點了點頭，指尖還搭在心口，那裡出一點青暈。閉上眼，呼吸比剛才穩了些，但眉心始終皺著，像是夢裡還在掙扎。
陳凡沒再說話，轉走到廟中央，從儲戒中取出幾塊碎靈石，在地上擺一個歪歪扭扭的陣型。這陣法連名字都沒有，是他早年在玄一門後山撿來的殘圖拼出來的，只能聚點靈氣，勉強夠用。他咬破指尖，在每塊靈石上畫了道符，然後盤膝坐下，手按在陣眼位置。
靈魂空間瞬間開啟。
百倍加速運轉起來，外界半日，裡面就是十幾日。他不敢浪費時間，立刻調出《雷獄鎮魔經》的推演進度，將雷髓之力的流轉路線重新梳理了一遍。之前在湖底強行引雷，雖然住了魂鏈的躁，但也讓部分雷力滯留在紫凝經脈深，像細針扎著一樣，得一點點往外引。
他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划，模擬著經絡走向。一縷縷微弱的雷從掌心滲出，順著陣法流向紫凝，沿著的奇經八脈緩緩遊走。
半個時辰後，紫凝忽然抖了一下。
睜開眼，瞳孔是空的，像是看不見眼前的人。微微張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黑袍……站在池邊……他在畫陣……”
陳凡猛地睜眼，手上作沒停，卻側頭盯著。
“什麼陣？”他低聲問。
紫凝沒回答，右手突然抬起來，指甲狠狠掐進左臂皮，留下三道痕。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額頭冷汗直冒，牙齒咬得咯咯響。
陳凡立刻切斷陣法連線，翻撲過去抓住手腕。的手臂燙得嚇人，皮下彷彿有東西在竄。他另一隻手迅速掏出一枚青蓮果煉製的安魂丹，碎了直接抹在上。丹藥遇唾即化，一清涼氣息順著嚨下去。
幾息之後，紫凝了口氣，眼神慢慢聚焦。
“你剛才說了什麼？”陳凡鬆開的手，語氣很平，沒帶一急躁。
搖頭，聲音發虛：“記不清了……就看到一個人，穿黑袍，背對著我……腳下是個乾涸的池子，池底刻滿了紋路……他說‘此劫不可避’……然後……然後我就醒了。”
陳凡沉默了幾秒，從懷裡出一塊空白玉簡，指尖燃起一縷火苗，在上面快速寫下幾個字：“黑袍人、青蓮池、佈陣、劫言”。
寫完，他把玉簡往空中一拋，一道意念打靈魂空間。
片刻後，空間深傳來輕微震——那是推演系統在自檢索過往經歷中的相似場景。很快，一行小字浮現：**匹配項：凡界北域，煞教總壇後山祭壇，形制高度相似，曾見乾涸蓮池一座，中心符文與描述吻合度達八以上**。
陳凡眼神沉了下去。
趙無常那個老東西，當年屠村掘脈，用的就是那種邪陣。池子是死的，草都不長一，可偏偏在正中間鑿了個九瓣蓮形凹槽，底下埋著不知什麼材質的黑石。那時候他以為只是尋常祭壇，現在看來，本不是為了獻祭活人那麼簡單。
他是被人教的。
有人在他背後，佈置了這一切。
念頭一起，他就把這條線索封進了空間最底層，沒再看一眼。現在不是追查的時候，紫凝還沒穩住，他自己也耗得差不多了。雷澤之戰加上連續推演，靈力早就見底，能撐到現在全靠一口氣頂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青痕還在，不疼，也不，就是一直髮燙，像烙鐵著皮。
“你還記得那個池子的樣子嗎？”他抬頭問。
紫凝了太，眉頭皺得很：“模糊……但我能畫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