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劃破夜空的剎那，陳凡已掠出三十丈。
他沒回頭，腳下踏著雷澤邊緣鬆的沙地，每一步都得極低，像一頭地奔行的。袖口那張聯絡符還在發燙，紫凝留下的字跡燒得只剩半句：“……廢觀暴，他們往青銅門去了。”
他知道是誰——星斗宗的人不會只查廢觀，既然察覺有人借用古雷痕遮掩氣息，就一定會順藤瓜，追到歸墟口。
所以他不能停。
風從背後推著他往前，角獵獵作響。遠那座青銅巨門靜靜立在荒原盡頭，通佈滿裂紋般的暗金紋路，在月下泛著冷鐵般的澤。它不高，也不宏偉，卻讓人一見就心頭髮沉，彷彿多看一眼，骨頭裡都會滲出寒意。
當他踏百丈範圍時，靈力猛地一滯。
不是被封，也不是被，而是像突然陷進了泥沼，原本流暢運轉的紫霄界瞬間變得遲鈍。他腳步一頓，眉頭皺起，試著調丹田氣旋，卻發現修為被生生到了通脈七層。
再往上衝，經脈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這門……有制。”他在心裡說。
靈魂空間裡，青蓮樹微微搖，混沌氣旋轉速也慢了半拍。他迅速掐指一算，確認不是自出了問題，而是這片區域存在某種古老陣法，專門針對高境修士設限。
正想著，懷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震。
是紫凝的魂鏈在響。
他立刻將從空間中喚出。紫凝剛落地就踉蹌了一下，手扶住額角，臉發白。“好強的迫……像是有人拿錘子砸我的識海。”
“忍著。”陳凡扶住肩膀，“你看看那門楣上方，有沒有字？”
抬頭去，眯起眼。青銅門頂端刻著一圈扭曲的古篆，歷經風雨侵蝕，早已模糊不清。但魂鏈一震，竟與那些文字產生了微弱共鳴。
“唯心無垢者可，越階者沉淪。”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聲音有些抖，“這是制銘文……意思是，只有築基境以下的人才能不影響。”
陳凡眼神一凝。
原來如此。
歸墟不歡迎強者。或者說，它只允許弱者進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雷髓結晶還攥在手裡，微微發亮。之前在廢觀沒能完的鎮魂儀式，現在更不可能繼續了。時間不夠，環境不利，連最基本的靈力運轉都被卡死。
“你怎麼樣？”他問紫凝。
“還能撐。”咬牙，“安魂果的效果還在，只是這裡得太狠，魂鏈像是要裂開。”
陳凡不再猶豫，一手將重新送回靈魂空間，安置在青蓮樹下。樹盤繞殘留著幾縷果香，緩緩滲的神魂。他催時間流速，二十倍加速開啟，自己則閉目梳理《雷獄鎮魔經》第三重的瓶頸。
經文在他腦海中流轉，雷屬靈力在經脈中試探遊走。每一次衝擊築基壁障，都會被那無形制反彈回來。但他發現，若以雷淬，借紫霄界的親和之力強行破關，或許能在短時間撕開一道口子。
關鍵是快。
必須趕在月蝕之夜前突破，否則到時候大批低境修士湧，局面失控，他們連靠近青銅門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
他睜開眼，向紫凝剛才指過的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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