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山巔，風從崖口灌上來，吹得他角獵獵作響。腳下是玄一門全貌，屋舍錯落，香火未斷，弟子們在院中走，搬磚運石，修補戰後殘痕。他看了會兒，抬手將背上的青冥劍取下。
劍泛著冷，握在手裡沉穩如舊。他沒多看，直接走到山巔正中的陣樞石臺前。這地方原本是護山大陣的核心節點，煞教來襲時被震裂過，後來用靈石補了缺口，表面平，底下卻有暗紋斷裂。他蹲下，指尖在石面劃過，能覺到靈力迴路的跳不均，像脈搏了節奏。
他閉眼，神識沉靈魂空間。
混沌之地展開，金線緩緩流轉。他把“護山大陣”“歸元初期防”“持久運轉”幾個詞投進去，推演立刻啟。金線織網，三千六百種對接路徑在意識中浮現，又迅速淘汰。最後只剩一條最穩的路線——以青冥劍為引，將靈魂空間的領域之力滲陣基，借劍留存的殺伐之氣鎮駁雜波，完融合。
他睜開眼，左手從懷裡取出那枚青瓷匣。匣子開啟，裡面躺著五顆解毒丹，藥丸青中亮，表面雷紋清晰。他起一顆，輕輕放在陣樞中央。丹藥剛落，一微弱的雷靈氣便散開，與陣臺原有氣息接後，躁的靈流竟緩了下來。
有了這道穩定介，他不再猶豫，右手握青冥劍，劍尖朝下，緩緩刺陣樞裂。
劍一寸寸沒岩石。當沒到三寸時，整座山峰微微一震。陣臺上的芒忽明忽暗，像是要熄的燈。他眉頭一皺，知道排斥來了。這種時候不能停，也不能頂，得順著勁走。
他深吸一口氣，神識再次沉靈魂空間。金線加速纏繞，推演結果即時反饋。他按著最優路徑，引導領域之力如細流般滲出，順著劍柄流陣基。過程緩慢，像往乾涸的河床裡引水，一點一點填滿壑。
半炷香後，陣臺終於不再閃爍。芒轉為穩定青，順著地底紋路向外蔓延。他鬆了口氣，但沒撒手。融合只是開始，還得讓新陣真正活起來。
他收回左手，在空中虛劃一道。
指腹劃過空氣，留下淡淡靈痕。那是他記憶裡的殘缺陣圖，來自一本破爛典籍，記錄的是上古雷修佈陣的手法。圖樣不全，只有七關鍵節點，其餘都是空白。他一邊畫，一邊催靈魂空間推演補全。
金線在識海中飛速織，缺失的部分逐一浮現。他手指跟著調整，每補一，陣臺就輕鳴一聲。等到最後一筆落下，整座大陣突然嗡了一聲，像是睡醒的猛。
接著，陣紋亮起。
青與紫電織，在地面勾勒出複雜符文鏈路。兩條圖騰緩緩型：一條雷龍盤繞升騰，鱗爪分明，周電弧遊走；一朵青蓮靜綻中央，花瓣層疊，每一片都刻著細咒文。二者纏，影錯，最終化作一道半明穹頂，自山門一路延至後山，將整個玄一門罩住。
他退後一步，抬頭看著那層罩。照上去，折出淡金邊沿，像是給山門披了件看不見的鎧甲。
他知道，這陣現在能扛住歸元初期的全力一擊了。
不過還不能完全放心。他走到東南角一陣角前，蹲下檢查。這裡的紋路比別淺一分，靈力流也慢了半拍。若遇強攻，可能先崩。
他盤膝坐下，掌心地，將自靈力順著陣紋導過去。歸元二層的靈力不算強，但勝在純粹。他控制著輸出，像在調琴絃，一點一點校準頻率。
等靈流終於順暢，他才收手。
就在那一瞬，雷龍虛影自陣中游出，繞著東南角轉了一圈，留下一道電痕。紋路瞬間加深，芒穩定下來。
系統反饋在他意識中浮現：“防閉環已，可抗歸元初期巔峰戰力正面轟擊。”
他角微揚，低聲道：“這回，真能安心走了。”
站起，他最後掃視一圈山門。弟子們還在忙碌，沒人察覺山頂的變化。雷池方向傳來水聲，幾條靈魚躍出水面，濺起點點銀。遠灶房飄來飯香，比前兩天更濃了些。
這地方總算不像個死地了。
他走回陣樞前，手握住青冥劍。劍仍在石中，紋不。他沒拔出來，也沒打算拔。這把劍陪他斬過仇敵，也鎮過邪祟，如今嵌在這兒，反倒了陣眼的一部分。
他拍了拍劍柄，像是跟老朋友告別。
然後轉，沿著山道往下走。
風還在吹，帶起一陣塵土。他腳步不快，也不慢，肩頭輕鬆了些。腦子裡還在想雷澤的事，但不再急。那邊的封印就算快破了，他也得先把這邊安頓好。林青竹傳訊說三個月，那就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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