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常站在那片白裡，像一枯木樁子，渾的力氣都被空了。他張了張，想喊，卻只發出一點乾的氣音。眼前這個人已經走了，可他又好像一直沒走。這片空間沒有方向，沒有時間，也沒有出口，只有陳凡留下的一句話，在他腦子裡一遍遍迴響。
“你說完了，到我了。”
這話像釘子，一扎進他的神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曾經掐斷過無數人嚨的手，此刻連握拳都費勁。丹田裡還剩下一縷氣，是他最後能的東西。他知道，自己輸了。從他抓住那個弟子脖子開始，就已經進了別人的局。
可他不甘心。
煞教是他一手建起來的，玄一門後山的靈脈是他盯了十年的地盤，林家堡的碧玉扣被他踩碎的時候，他還笑出了聲。現在呢？全沒了。門派覆滅，基業灰，連分都被炸得渣都不剩。他活了六十多年，殺人如麻，靠的就是狠。別人怕他，所以他才能站在這北域一方稱王。
可陳凡不怕。
這小子見的死人比他殺的還多，吳長老斷四肢還在罵他祖宗，鐵蛋被人燙瞎臉還能喊出一聲“哥”，蘇婉兒每年燒紙祭拜，就因為這人沒殺。這些人，都是陳凡認識的。而他趙無常，除了仇人，一個真心待他的人也沒有。
他忽然笑了，笑聲低啞，像是從嚨深出來的。
“好……好一個陳凡。”他喃喃道，“我倒是小看你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噴在掌心。殘存的靈力順著經脈往丹田衝，那一團瞬間亮起，像要炸開。他不管了。既然逃不出去，那就拉著你也一起死。你不是掌控這裡嗎？那你敢讓你的空間崩一次試試？
靈魂空間邊緣，一道極淡的金線微微震。這是第四次進化後的預警機制——當部能量波超過承極限時，會自向宿主示警。陳凡正準備切斷與空間的連線，那金突然急閃三下。
他眼神一凝。
不對，趙無常要自！
幾乎是同一瞬，他手一抓，將那名蜷在地的弟子撈起，另一隻手猛按空間核心。整個純白世界劇烈晃，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部撞擊。他不再猶豫，立刻啟離程式。
趙無常察覺到了，角咧開，出一口發黑的牙。他雙手結印，氣瘋狂，丹田的紅已凝一點刺目珠。只要再晚半息，這力量就會引，哪怕是在靈魂空間裡，也會對本造重創。
可就在那珠即將炸開的剎那，陳凡帶著人質消失了。
眼前一黑，腳底突變。
風撲面而來，帶著沙土和焦味。陳凡穩住形，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遠是黑風城的廓，城牆斑駁，旗幡殘破。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弟子，年臉慘白，還在抖，但呼吸平穩，沒傷。
了。
他剛鬆一口氣，後猛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大地猛地一震，腳下的岩石裂開數道隙。陳凡轉去，只見玄一門的方向騰起一團巨大的火球，直衝雲霄，煙塵裹著火焰翻滾上升，形一朵蘑菇雲。衝擊波隨其後，像一堵牆般橫掃過來，所過之草木盡折，砂石飛濺。
他站著沒，只是抬手護住邊那人。
狂風撞上他的背，袍獵獵作響，左肩上的布料被撕開一道口子，碎片打著旋兒飛進風裡。熱浪撲面，烤得皮髮燙，但他臉上沒一點慌。
炸中心正是剛才靈魂空間錨定的座標點。趙無常的自威力不小，把整片戰場夷為平地，連破陣旗的殘杆都被氣浪掀上了天。若他再慢一步，或是把落點選在別，這一炸不死也得重傷。
可他算準了。
瞬移的最後一刻，他用趙無常的擋在自己後方，作為緩衝。雖然人在空間裡，但仍與外界相連，自的能量順著連線通道發，第一波衝擊全由趙無常承。等他出時，對方早已化作焦炭。
陳凡低頭看了看手裡拎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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