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已站在斷崖最高。
他袖中又出一枚引雷釘,比剛才那枚稍小,釘尾刻著一個“墨”字。他沒拋,只用拇指按住釘尾,往下一。
雲層翻湧,一道更細的銀雷劈下,這次沒油。
火起。
不是紅,不是橙,是澄澈的金焰。火苗不高,只到人腰際,燒得極靜,沒有噼啪聲,也沒有濃煙。火焰過石匾,匾額沒碎,只是變淡,字跡模糊,最後整塊化作灰,隨風飄散。
火過之,樑柱塌陷,卻沒砸地,而是直接消盡;練功坪上刻著的青嵐宗祖訓,字字剝落,如墨水,不見痕跡;藏經閣殘牆上的裂裡,幾頁殘破玉簡出一角,火苗掃過,簡面泛起微,隨即化為齏,連灰都沒留下。
三炷香後,火滅。
風起。
焦土上最後一粒餘燼被吹起,打著旋兒,飛向玄一門山門方向。
林墨收起第二枚引雷釘,袖口垂下,蓋住手腕。
他沒回頭,沿著斷崖小徑往回走,腳步不快,鞋底沾著灰,卻沒沾泥。
石磊還在原地。
他彎腰,從焦土裡撿起一塊碎石,石面還殘留著半道青嵐宗山門紋樣。他沒扔,攥在手裡,轉走向山澗。
澗水清冷,他蹲下,手進水裡,把碎石沉到底,鬆開手指。
石頭慢慢下沉,紋樣在水中晃,越來越淡。
他直起,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對邊弟子說:“掩埋火油殘漬。”
那人點頭,帶人散開。
石磊沒,站在澗邊,盯著水面。
水裡倒映著天,也映出他後那片平地——沒有斷壁,沒有殘垣,只有灰白焦土,寸草不生。
他抬腳,踢起一捧土,蓋在澗邊最後一油漬上。
土落定,他轉,朝玄一門主峰方向走去。
路上遇見兩個外門弟子,提著水桶往丹房去,見了他,低頭讓路。
他沒說話,只點了下頭。
走到主峰半山腰,他停下,從懷裡出一張疊好的紙。紙邊磨損,摺痕深,像是被反覆開啟又合上。他沒展開,只用拇指挲了一下右下角——那裡印著半個模糊的“閣”字,是玄一門議事堂的火漆印。
他把紙重新塞回去,繼續往上走。
主峰閣樓在。
窗子開著,裡面沒人聲,也沒靜。
他沒上去,拐進旁邊一條小道,進了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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