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雷後泥土的溼氣。紫凝指尖還纏著一縷殘雷，在焦土上輕輕點著，像在數看不見的刻度。眼睛盯著那顆星，呼吸比剛才穩了些，但肩膀繃得。
陳凡坐在斷柱旁，背靠著石稜，閉著眼。其實沒睡，神識沉在靈魂空間裡轉。剛的金還在往下，皮底下那厚重一層層落向骨骼，像是把鐵漿澆進模子。他得讓這東西徹底服帖，不然起手來反傷自己。
遠松林沙沙響了兩聲。
有人走來，腳步很輕，踩在灰燼上幾乎沒聲。但他走過的地方，灰都不揚。這種控制力，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陳凡睜眼，看了過去。
裁判從林子裡走出來，手裡託著個玉匣，青布裹袖，腰間掛著執法令牌。他臉上沒什麼表，和昨天宣佈冠軍時一樣，不冷也不熱。走到五丈外站定，先衝陳凡點了點頭，又朝紫凝抬了下手，算是見禮。
“打擾兩位了。”他開口，聲音不高，也不低，剛好能聽清，“中天域的事，得辦。”
陳凡沒應，只偏頭看了眼紫凝。沒，眼皮都沒眨一下，可手指上的雷了回去，蜷在掌心。
他知道在等他拿主意。
裁判開啟玉匣，裡面躺著一塊青銅令牌，三指寬，掌長，表面刻著一條龍首浮雕。龍眼是兩粒黑曜石，鬚髮如藤蔓盤繞，鱗片一道道刻得極細，上去能刮手。他雙手捧出，往前遞了半步：“這是通行令，持令者可中天域傳送陣，時限三個月。”
陳凡站起來，走過去。
他沒直接接，而是出手懸在令牌上方，離銅面一寸停住。掌心向下，五指張開，像是在試溫度。實際上，靈魂空間已經了。金線從識海垂下，纏住令牌虛影，一圈圈掃過紋路，比對材質、符印流向、制埋點。
三息後，結果出來：無毒，無追蹤咒，符文結構正常，但龍鬚第三的走向，和他口那道混沌青蓮印記邊緣的螺旋紋完全一致，差一都算不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位置。服蓋著，什麼也看不見，可那裡確實有點熱，像是了塊暖石。
“我能問一句，”他收回手，終於接過令牌，“為什麼是我？”
裁判搖頭，“我不負責解釋原因，只負責送令。上面定的人選，我照辦。”
“那龍族呢？”陳凡挲著龍首眼部的凹陷，指腹來回了兩遍，“他們認這塊牌子嗎？”
“認。”裁判說，“但也防。尤其是北域來的，修為又帶異象質的——”他頓了頓，目掃過紫凝，“更容易被盯。”
陳凡笑了下，不是笑給誰看，就是角了，“所以這塊牌，既是通行證，也可能是催命符？”
“你這麼想也沒錯。”裁判沒否認，“但我勸你別不去。中天域三年開一次門，錯過這次，再等就得下屆。而且……”他看了眼天空中的星空投影，“那顆星既然亮了，就不會只你一個人。別人也在，你不走，別人也會把你擋在外頭。”
說完，他退了一步，再退一步，轉沿著來路往回走。腳踩灰土，依舊不留痕跡，像是整個人輕了幾斤。
陳凡沒看他走遠，低頭盯著手中的令牌。
銅面映著晨，龍眼裡的黑曜石閃了一下。就在那一瞬，他口的印記又熱了半分，熱流順著脈往上爬，直衝肩頸。他不聲地按住左，把那躁下去。
紫凝這時才轉過頭。
站起，幾步走到他面前，盯著令牌看了兩眼，又抬頭看他，“你還在等什麼？牌拿到了，他說通道快開了。我們該準備了。”
“牌是拿到了。”陳凡把令牌翻了個面，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執此令者，域三月，逾期不候**。“可它為什麼跟我上的印記對得上？龍族的紋，怎麼會跟混沌青蓮扯上關係？”
“你懷疑有詐？”
“我不是懷疑。”他收起令牌，塞進懷裡，正對著心臟的位置，“我是肯定有問題。只是問題在哪，現在還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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