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車隊已經走了三十里。
路面從平整的青石板變了碎岩土道,兩邊山勢漸漸高起來,霧氣沉在谷底,像一層灰白的棉絮。孫胖子坐在頭車的副駕上,手搭在車轅邊,眼睛盯著前方蜿蜒的小路。他沒說話,但每隔一會兒就手一下懷裡——那枚玉佩還在,著口,溫溫的,沒靜。
小藥蹲在後車的車尾,正把雷火引信一重新包進油紙。他的手指有點抖,不是怕,是剛才那一段路太邪門。靈走著走著突然停了,耳朵豎得筆直,鼻孔張開猛嗅,然後猛地往後退,差點把車撞翻。他們檢查了半天,什麼都沒發現,可空氣就是不對勁,像是被什麼東西吸過一遍,幹得發,連呼吸都費勁。
“這地方真不能多來。”小藥嘟囔了一句,抬頭看了看天。
天是灰的。
不是天那種灰,而是像有一層看不見的罩在頭頂,雲不,風不走,連飛鳥都沒有。他嚥了口唾沫,把最後一引信塞進匣子,扣蓋子。
“孫哥!”前面拉車的弟子忽然喊了一聲,聲音有點發。
孫胖子立刻坐直了子。
前方地面開始裂開,不是石頭崩斷那種,是整片大地像布一樣被撕開,裂黑得不見底,邊緣還泛著暗紫的。一冷風從底下衝出來,帶著鐵鏽和燒焦木頭混合的味道,吹得人臉上生疼。
“停車!所有人下車!”孫胖子跳下車,一把出腰間短刀,“圍一圈,背靠背!”
弟子們作還算利索,迅速下車列陣。十個人站定,靈也被牽到中間,四蹄發,趴在地上不肯。孫胖子掃了一眼四周,心往下沉——裂不止一條,正以眼可見的速度朝他們蔓延,像有東西在地下爬行,隨時要把他們吞進去。
“是空間風暴……”小藥站在他旁邊,聲音得很低,“我聽師父說過,兩域界的地方,靈氣竄,容易撕開虛空。一旦捲進去,輕則靈脈盡斷,重的……直接化渣。”
孫胖子沒接話,手已經到了懷裡的陣核。
反陣法裝置是陳凡親自給的,二十套,每一套都能撐起一個小型護罩,擋住歸元境修士全力一擊。按理說對付這種自然異象也該夠用,可問題是,現在整個空間都在扭曲,靈力本連不上。
他把陣核掏出來,往地上一,掐訣催。指尖剛亮起一點靈,那就被周圍的黑氣吞了,像是滴進沙子裡的水,連個響兒都沒聽見。
“不行!”他咬牙,“靈力傳不出去!”
小藥臉變了:“那就只能靠玉佩了?”
話音未落,一道巨大的黑裂就在車隊左側炸開,足有三丈寬,深不見底,裡面翻滾著紫黑的流,像是無數隻手在抓撓。一強大的吸力猛然傳來,最近的兩個弟子腳下一,整個人往前撲去,全靠旁邊人死死拽住胳膊才沒被拖進去。
“趴下!都趴下!”孫胖子大吼。
眾人紛紛蹲低子,抱住頭。那吸力越來越強,地上的碎石開始往裂裡飛,連泥土都被一層層剝開,捲其中。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玉佩。
它還沒碎。
但還能撐多久?
他知道陳凡說過的話——只要沒死,就能趕到。
可要是他們死了呢?玉佩碎了,人沒了,趕過來還有什麼用?
他攥了玉佩,指節發白。
就在這時,玉佩突然燙了一下。
接著,一道金從裡面出來,不是一閃而過,是持續地、穩定地亮著,像點燃了一盞燈。那順著他的手掌往上爬,迅速蔓延至全,又向四周擴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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