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落，腳步已邁出去。
孫胖子跟上，順手把門關上，咔噠一聲落了栓。
廳外天沉，風捲著沙粒拍在窗紙上。孫胖子站在門口，看了眼閉的廳門，又看了看手中那枚還沒來得及收起的賬冊，低聲問：“真不賣？”
“賣了，我就不是我了。”陳凡沿著迴廊往裡走，“他們想要的，從來不是功法，是控制。今天我低頭賣了，明天就得別的。我不想欠人，也不想被人著脖子活。”
孫胖子沒再問。
他知道陳凡從不吃虧，更不會服。當年在玄一門被王鐵山踩在腳下，轉頭就在演武場打斷人家三肋骨；煞教屠村，他殺得對方祖祠都沒剩一塊磚。這種人，寧可燒了東西，也不會拱手讓人。
“那……他們要是真來呢？”他追上幾步。
“來就來。”陳凡停下，抬頭看了眼天，“北域的地，不是誰想踩就踩的。他們要戰，我奉陪。”
孫胖子吸了口氣，點點頭：“行，那我讓人加固庫房，先把這批材料藏好。還有，要不要通知其他據點？”
“先不。”陳凡走進後院，推開靜室的門，“讓他們以為我在等。等他們覺得我怕了，自然會輕敵。”
他走進去，反手關門。
孫胖子站在門外，聽裡面傳來紙頁翻的聲音，像是在寫什麼。他沒再打擾，轉往庫房方向走。路過前廳時，瞥見那黑請柬還躺在桌上，封口的雷紋印在昏下泛著冷。
他手把它拿起來，掂了掂，塞進了懷裡。
夜裡下了場小雨，雨點敲著瓦片，斷斷續續。孫胖子在賬房熬到三更，才拖著疲憊子回房。剛躺下，外頭又響起急促腳步聲。
“孫管事！不好了！”
他猛地坐起，披開門。
“怎麼了？”
“東區鋪子被人砸了！門板拆了，櫃檯掀了，牆上用寫了四個字——‘不即滅’！”
孫胖子臉一沉：“報陳閣主了嗎？”
“去了，靜室沒人。”
“去後山。”他抓起外袍就往外衝，“他這幾天晚上都在那裡練字。”
一行人趕到後山崖邊，果然看見崖壁前支了張小桌，油燈未熄，陳凡坐在石凳上，手裡握著一支筆，正在紙上寫字。聽見靜也沒抬頭，只問：“怎麼回事？”
“東區鋪子被毀，留了字。”
陳凡擱下筆，拿起剛寫好的一張紙，對著燈看了看。紙上是一行工整小字：“《紫霄雷法》可換，不賣。所需之，刻於屋頂，凡獻者，皆可習其一式。”
孫胖子湊近一看，倒吸一口涼氣：“您這是……要把功法公開？”
“不是公開。”陳凡把紙摺好，遞給他，“是換。他們不是想要嗎？那就讓他們拿東西來換。我不要靈石，我要北域能站起來的東西。”
“可萬一……他們拿了功法反過來對付我們？”
“那就說明他們學不會。”陳凡站起，吹滅油燈，“真正能用這功法的人，得懂雷，得通脈，得有心。不是誰搶到手就能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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