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山巔，風從背後吹來，角在背上。他剛收回向遠方的目，忽然察覺頭頂的空氣輕輕一震，像是水面上被丟進了一粒沙。
紫凝眉頭一跳，手指下意識掐住掌心，雷在指間閃了一下。林青竹立刻側半步，擋在前方，右手已扣玄鐵掌環。孫胖子猛地蹲下，藏到一塊斷石後頭，只出一雙眼睛盯著天空。
一道銀白的影自虛空中踏出，腳底未踩雲，卻穩穩停在半空。他穿著素白長袍，袖口無紋，臉上沒有太多表，像是一塊被磨平了稜角的石碑。整個人站在那裡，不發一語，卻讓四周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巡界使。”陳凡開口，聲音不高，也不低。
那人微微頷首，目落在陳凡上，像是穿皮，直看到骨子裡去。“飛昇之門將啟。”
山頂一片靜默。風停了，連碎石滾落的聲音都沒有。
巡界使抬手，指向玄一門上空。原本晴朗的天際開始翻湧，厚重的雷雲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層層疊疊，旋轉著形一個巨大的漩渦。那雲不同於尋常雷劫，黑中泛青，邊緣出金般的裂痕，彷彿隨時會撕開一道口子。
“三日，此門必開。”巡界使道，“連線凡界與神界，是你應得的通道。”
陳凡仰頭看著那片雲，眼神沒變，也沒。靈魂空間悄然運轉，幕浮現，自推演那雲層的結構、能量流轉、力分佈。片刻後，他心中已有數——這非人力可阻，也非陣法能破，是天地規則所，順則生，逆則亡。
“門後有界域風暴。”巡界使繼續說，“橫兩界虛空，狂暴難測。若無足夠靈力護，會被撕碎片，神魂也留不下一。”
孫胖子躲在石後，聽得呼吸一，下意識了儲袋裡的丹藥瓶。他想問一句“能不能躲進陣裡過去”，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這種事，不是靠外能解決的。
紫凝輕咳了一聲，角滲出一縷。抬手掉，指尖沾著暗紅，目卻始終盯著巡界使。比誰都清楚，陳凡這一走，不是登高一步，而是踏一條沒人走過的路。幫不了他渡劫，也護不了他穿風暴，能做的，只有等他回來。
林青竹站在一側，沒說話，也沒。看著陳凡的背影，忽然想起多年前秘境之中，那個被外門弟子推搡的年，如今卻要獨自面對天道門檻。握了握掌環，指節微響，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混沌青蓮的本，”巡界使頓了頓，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難以察覺的意味，“在神界的蓮心殿。”
陳凡眼神一凝。
他掌心那道舊疤突然有些發燙，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混沌青蓮是他一路走來的關鍵，從最初只能推演黃階功法，到如今百倍加速、法則模擬，每一次進化都救他於絕境。可它從何而來？為何偏偏與他靈魂共鳴？這些問題，他從未真正想通。
現在有人告訴他，答案在神界，在一座蓮心殿的地方。
他沒追問，也沒激，只是緩緩握了下拳，又鬆開。他知道，現在問再多也沒用。眼前這個人不會多說一句，也不會講一分。他給的是資訊，不是指點。
“機緣在前，生死由命。”巡界使說完這句話，影開始變淡，如同下的霧氣，一點一點消散在空中。最後連腳底那一寸虛空的漣漪都平復如初，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山頂恢復寂靜。
風重新吹起，卷著幾片枯葉掠過石面。孫胖子慢慢從石頭後面站起來，拍了拍子上的灰，張了張，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最後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住了儲袋的帶子。
紫凝站得有些吃力，膝蓋微微發，但撐住了。看向陳凡，聲音很輕：“三日？”
陳凡沒回頭，點了點頭。
“夠嗎？”又問。
“夠。”他說。
這兩個字落地，像釘子扎進土裡，穩得不能再穩。
林青竹走到陣臺邊緣，著遠群山。那些曾依附姬家的山寨已經熄了火把，連哨崗都撤了。北域安定了，至眼下是。可知道，這份安定是陳凡用實力打出來的，而接下來的路，沒人能替他走。
轉過，看著陳凡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一直眯著眼笑的年，此刻竟顯得格外遙遠。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躲在柴房裡修煉的外門弟子，也不是靠著同伴拼死護法才渡過雷劫的弱者。他是北域的守護者，是即將踏神界的飛昇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