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重天的氣息比中三天更凝實，也更抑。他沒停步，徑直走向一背風的巖坡，在那裡搭了個簡陋營地。幾塊碎石圍一圈，中間堆了些乾枯的火藤，一點火星落下，火便燃了起來。
他盤膝坐下，閉眼片刻，識海微。靈魂空間悄然開啟，五座法則碑浮現其中，金之碑上影流轉，正映出一幅陣圖——那是姬家祖地的防佈局，昨夜推演所得，尚未完全穩固。他指尖輕點眉心，將那段資訊再次調出，細細看過一遍，確認無誤。
他知道姬家不會坐視不管。
果然，不到兩個時辰，天邊一道痕劃破雲層，由遠及近。來人穿著墨長袍，腰繫銀紋帶，落地時腳步略沉，顯是刻意收斂氣息，不想惹人注意。他是姬家派來的使者，玄仙境修為，在第五重天也算高手，但站在這片荒原上，卻顯得有些侷促。
“陳閣主。”使者開口，聲音平穩，卻掩不住一繃，“我奉命前來，有要事相商。”
陳凡沒起，只抬了眼：“說。”
使者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雙手奉上：“這是三顆九霄雷晶，姬家願以此換回趙無常留之玉佩，還請閣下高抬貴手，此事就此揭過。”
陳凡看了那盒子一眼，手接過，開啟看了看。三顆雷晶靜靜躺在襯之中，通湛藍，表面浮著細電紋，靈氣波極強。這種東西在中三天都屬稀有，能助仙王境修士突破瓶頸，對現在的他也有用。
他合上盒蓋，收進儲戒。
“東西不錯。”他說，“我可以收下。”
使者臉上剛出一鬆，卻聽陳凡繼續道：“但玉佩不在這裡。”
使者一怔：“不在？”
“我不習慣把重要東西帶在上。”陳凡淡淡道，“你回去告訴姬無夜，想拿回玉佩，得拿別的東西來換。”
使者眉頭皺起：“閣下已經拿了雷晶，還要什麼？”
“控制權。”陳凡看著他，“脈祭壇的控制權。我要你們出鑰匙，關閉陣法，放人離開。否則，我不介意讓整個中三天都知道，姬家是怎麼靠獻祭族人活到今天的。”
使者臉變了：“你……你怎麼知道祭壇的事？”
“我不但知道祭壇，還知道里面關著多人。”陳凡語氣依舊平靜，“三十四個，全是旁系子弟，最小的才十二歲。他們被鎖在地底三百丈，每天都有人被拖進池。你說，要是我把這些事寫傳訊符，撒遍五域八城，會怎麼樣？”
使者發白，手指微微發抖：“那是前代留的秘，與當今族長無關！況且河老祖之事早已作罷，何必再提？”
“不必再提？”陳凡冷笑一聲，“那你們挖墨塵墳的時候，怎麼不覺得‘不必再提’？他不過是個散修，連宗門都沒有，你們都能毀他骨洩憤。現在到你們頭上，倒說起理來了？”
使者張了張，說不出話。
陳凡站起，走到火堆旁，踢了一腳，火星四濺。“你們可以回去商量。但我只等三天。三日後若無答覆，我就親自去姬家祖地走一趟。到時候，不只是玉佩，我會把整個祭壇掀出來，擺在所有人面前。”
使者咬牙：“你就不怕姬家傾力反撲？我們不是煞教，也不是雲渺宮，真要撕破臉，你也討不了好！”
“那就試試看。”陳凡看著他，眼神不重，也不冷，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你們有多護法長老，有多世老祖，儘管出來。我從凡界一路殺上來，從來不缺敵人。多你們一個，不多。”
使者愣住。
他本以為這次是來談條件的，是兩家之間的博弈，是強者間的妥協。可眼前這個人，本不按規矩出牌。他不要錢，不要地，也不要面子，他要的是徹底掀桌子。
半晌，使者低頭：“我……會把話帶到。”
“去吧。”陳凡揮了下手，“順便告訴姬無夜，別耍花招。我知道他在第五重天布了七暗哨，還調了兩名仙君境守在祖地口。這些我都看著。他若真想談，就拿出誠意來。”
使者臉再變，轉快步離去。一道芒騰空而起，迅速消失在雲層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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