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桌案上輕輕晃,映得陳凡的影子在牆上,一不。他坐在主殿中央,手指還搭在桌沿,指尖下著半張未寫完的陣圖草稿。門外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慢慢退去,像是巡邏弟子經過時遲疑了一下,最終沒有敲門。
他知道外面有人來過。
剛才那一瞬間,他神識微,空間的一威而出,雖只剎那,卻足夠讓門外的人止步。這種覺很悉——就像當初在玄一門藏經閣閉關時,吳長老站在門口看了兩眼,最後轉離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意識早已沉靈魂深,穿過五座法則碑,直抵中央白玉臺。那道雷紋還在,但已不再是零散的痕跡,而是裂變為一張金脈絡,像蛛網般鋪滿整個檯面。五座法則碑的芒不再各自流轉,而是順著金線匯中心,緩緩旋轉,如同某種規則正在型。
他試著調意念,將《九霄踏天步》的殘卷調出。
這門步法原本是他在中三天一廢墟里撿到的,只有前四式,後三式殘缺不全。之前靠空間推演補全過一次,勉強能用,但在第五重天施展時總有滯,彷彿天地間有一無形之力在制步伐節奏。
可這一次剛展開推演,異變就來了。
空間的時間突然變得模糊,外界不過過去幾息,部卻已過了將近一日。他察覺不對,立刻放緩推演速度,卻發現不是自己失控,而是新生的金脈絡在主牽引功法軌跡,將其與某種更深層的規則對齊。
“中三天的空間法則……”他心中默唸。
這不是猜測,是知。那力量不像五行靈氣那樣分明,而是一種貫穿虛實、連線上下界的特殊律。它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影響著所有從中三天通行而來的修士的靈力運轉和法移。
現在,這法則被空間完整模擬了出來。
他重新啟推演,這一次不再抵抗時間流速的變化,而是順勢而為。隨著法則融,《九霄踏天步》第三式“踏虛折影”的執行路線自修正,原本斷裂的能量節點被填補,第四式“斷雲縱”更是多出一道迴旋餘地,能在空中強行變向兩次。
最驚人的是,當他嘗試在空間演練時,形剛,整個人就像被一無形之風托起,穿梭於五座法則碑之間,速度快得連自己的神識都差點跟不上。
一轉、二折、三躍、四閃。
等到停下時,他已經繞著白玉臺跑了七圈,而靈力消耗不到三。
“契合度……快到九了。”他睜開眼,呼吸平穩,額頭滲出一層薄汗。這不是累的,是神高度集中後的自然反應。
他站起,在主殿走了幾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沒有震,可空氣中卻泛起細微的波紋,像是踩在水面上卻沒濺起漣漪。他加快腳步,從東牆走到西牆,再折返,來回三次,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只剩一道殘影在屋遊走。
門外又有靜。
這次是兩個弟子低聲說話:“剛才……是不是有風吹進來?”
“沒啊,門窗都關著。”
“可我看見燭火歪了一下。”
“別疑神疑鬼了,陳盟主在裡面閉關,咱們守好就行。”
兩人走遠了。
陳凡停下腳步,站在桌前,手了燭臺邊緣。指尖劃過銅壁,留下一道極淡的空間漣漪,轉瞬即逝。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以前在第五重天,天仙初期的修士還能憑藉修為鎖定他的移軌跡,他正面手。但從現在開始,只要他不想被追上,就沒有人能攔得住。哪怕是同階修士,也會因為法則制的差異而慢上半拍——而這半拍,足以決定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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