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盯著那座半塌的石殿，腳底踩著裂開的陣基紋路，風從山脊刮下來，吹得他角在上。
他沒，也沒說話，只把地圖殘片又掏出來看了一眼。
紋路對得上，標記的位置就在殿深。那點藍還在陣眼中心閃，微弱，但沒斷。破陣的人只毀了外圍，核心還留著。他收起紙片，手指在儲戒上敲了一下，青冥劍在裡頭輕鳴一聲。
“走。”他說。
紫凝點頭，雷鞭握在手裡，指尖蹭過鞭梢的銅環。往前邁了一步，鞋底碾碎一塊焦黑的旗杆碎片，腳下傳來細碎的響。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最後一圈符文線。陳凡走在前頭，掌心悄悄聚起一縷混沌氣，藏在袖口。他剛想開口提醒紫凝小心腳下，地面突然一亮。
那點藍猛地炸開，不是火，也不是雷，是一種無聲的波，著地面向外盪出去。陳凡瞳孔一，抬手就想拽紫凝往後退，可那已經掃過他們腳底。
世界變了。
風沒了，山也沒了。陳凡站在一片雪原上，天是灰的，地上全是碎冰。他低頭看自己，服還是剛才那件，可懷裡空了——地圖、儲戒、連青冥劍都不見了。
他抬頭，遠站著一個人。
紫凝背對著他，一紫被風吹得鼓起來，肩上那道舊傷在外頭，還沒幹。手裡沒有雷鞭，只著一枚斷裂的玉符，正緩緩跪下去。
“不。”陳凡嚨發，往前衝。
可腳像陷在泥裡，每一步都慢得要命。他眼睜睜看著紫凝倒下，雪地上洇出一大片紅。一道黑影從後浮現，披著魔族戰袍，手裡拎著帶的刀。
“你來晚了。”那聲音說。
陳凡咬牙，拼了命往前跑，可距離沒變。他又喊，嗓子撕開一樣疼，可紫凝聽不見。只是躺在那兒，眼睛閉著，角卻在，像是在笑。
畫面一晃。
他又看見。這次是在一座廢城，天上掛著三月亮。紫凝靠牆坐著，雷鞭斷兩截，在側的土裡。口有個，順著指往外流。抬頭看他，了：“別過來……快走。”
陳凡瘋了一樣撞向那堵看不見的牆，拳頭砸出，可進不去。他只能看著慢慢歪倒，手垂下來，那隻一直攥著他送的麥餅袋子掉在地上，被風吹遠。
第三次。
穿著嫁，站在一座祭壇上。火焰從四面八方燒上來，沒躲，也沒哭，就那麼看著他，眼神像小時候在隕仙谷溪邊照銅鏡那樣冷。火吞了，連骨頭都沒剩。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每一次死法都不同，可最後看他的那一眼，都一樣。
陳凡跪在雪地裡，不上氣。他知道自己在幻境裡，可不聽使喚。靈魂空間那塊白玉臺在震，金一閃而過，可推演不了——這陣法不靠靈力運轉，它啃的是人心最怕的東西。
他咬舌尖，疼，但沒用。幻象太真，每一幕都能在他記憶裡找到影子。紫凝真的過那些傷，真的差點死在他面前。他救過一次又一次，可在這裡，他永遠來晚一步。
他不信這是假的。
第七次，死在龍族戰場上，第八次死在魔域深淵，第九次……抱著他哭，然後自己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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