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剛進黑城的斷壁殘垣,空氣中還飄著氣和焦土味。聯盟修士們三五群地在廢墟間穿行,刀劍未收,靈力波仍時不時炸開一兩道火。幾地下道口冒著黑煙,是雷符引後的痕跡。
墨塵站在主街中央的高臺上,左手握著墨雷劍,右手著一道傳訊符。他臉還有些發白,但站得筆直,聲音也不再發虛:“東面巷口封死了,南邊兩條地道也炸了。剩下的人藏不了太久。”
底下一名執事模樣的修士點頭應下,轉帶人去了西區。另幾個長老圍在廣場邊上清點傷亡,抬走時作都放得很輕。誰都知道,剛才那一戰差一點就全軍覆沒。
陳凡靠坐在主殿側牆的碎石堆裡,青冥劍橫放在膝上,劍黯淡,邊緣有些捲刃。他閉著眼,呼吸還算平穩,可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說明經脈還在作痛。那招“龍帝破邪”得太狠,現在連抬手都有種被鐵勒住的覺。
但他沒歇太久。聽見遠一聲悶響後,他睜開眼,撐著劍柄慢慢站起來。
“你別。”墨塵走過來,眉頭皺著,“傷還沒穩住。”
“死不了。”陳凡抹了把角幹掉的痂,“那些人要是趁點焚城陣,咱們前頭打得就白費了。”
墨塵看了他一眼,沒再勸。他知道陳凡不是逞強的人,只是事到了眼前,總要有人去管。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倒塌的坊市往北走。路上遇到三隊巡邏弟子,陳凡親自帶隊進了煉藥堂廢墟。剛踏進去,就看見兩個披著黑袍的邪修蹲在牆角,手裡正著引火符往陣眼裡塞。
“住手!”陳凡低喝一聲,青冥劍手飛出,劍氣直接斬斷兩人手腕。鮮噴出來的時候,其中一人還想撲向角落的火盆,被隨行弟子一掌拍暈在地。
陳凡走上前,用劍尖挑開陣圖看了一眼,瞳孔微。“這不是普通焚城陣,是連著地脈的靈陣。一旦點燃,方圓十里都會塌陷。”
墨塵也過來看了一眼,臉沉了下來:“他們想拉著整座城陪葬。”
“留活口,問話。”陳凡對弟子說了一句,然後把青冥劍收回鞘中。他的手還在抖,但作沒停,繼續往主殿深走。
清理殘敵的事給了後續隊伍。真正要的,是閣主的老巢。
主殿後方有一扇暗門,藏在傾倒的神像背後。門是鐵鑄的,上面刻著一圈扭曲的紋路,泛著暗紅澤,像是乾涸的跡。
“紋鎖陣。”墨塵手了門邊凹槽,“需要大羅金仙級別的才能開,普通人沾上去就會被吸乾。”
陳凡沒說話,盤坐下,閉上眼。靈魂空間瞬間展開,灰濛濛的混沌之地中浮現出金線,迅速纏繞上《龍帝功法》的殘篇,同時將眼前這道陣法投影進來。
片刻後,他睜眼,從儲戒裡取出三塊中品靈石,按照特定頻率在陣眼四個節點上。靈石表面微微震,發出低鳴,門上的紅開始閃爍,咔的一聲,鐵門緩緩開。
墨塵看了他一眼:“你改了陣路?”
“用靈力模擬波,騙過去的。”陳凡站起,活了下手腕,“這種陣怕反噬,不能來。”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空氣冷溼。走了約莫百步,盡頭是一間室。四壁鑲嵌著夜明珠,中央擺著個青銅匣子,上面著一塊黑玉牌。
陳凡沒急著那匣子。他先掃了一圈牆壁,在東南角發現一細微的符文波。那是幻音陣的核心,專門擾人心神。
“這地方不乾淨。”他說著,咬破指尖,在眉心畫了一道印。這是早年在玄一門學的土辦法,能短暫制心魔侵擾。
果然,剛踏進室,耳邊就響起一陣低語。有人哭,有孩子喊爹,還有悉的聲音在他名字——像極了陳家坳被屠那晚的慘。
他腳步沒停,握青冥劍,一步步走向銅匣。那些聲音越吵,他走得越穩。到後來,乾脆低聲念起來:“我殺該殺之人,我不救無義之世。我所行之路,只為斬盡邪祟。”
最後一個字落下,四周安靜了。
他手掀開玉牌,開啟銅匣。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溫潤的玉佩,通呈月白,正面刻著一座山形圖案,山腰嵌著七顆小點,排列方式極其眼。
陳凡盯著看了幾秒,忽然從懷裡出一張舊紙——那是他在仙王晶秘境口時拓下的符文圖。兩張圖並排一比,七顆星點的位置幾乎完全重合,就連山勢走向都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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